*编造一点警校故事and警局故事
*暗恋但升职的傲天x小窝囊大智慧的刘波
*2w+复建流水账 是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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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认识他,是在学校的比武大会上,刘波那时候头发还很多呢,也没留胡子。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眉毛也不是总拧在一块儿,在射击比赛时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可这是半决赛,龙傲天觉得他绝对不简单。
旁边的同学发现了龙傲天一直盯着的人,用胳膊肘怼了怼龙傲天的手臂:“这师哥你不认识?”
他的语气好像这位师哥是什么风云人物一样,龙傲天皱了皱眉。
“他都留级三年了,愣是毕不了业。”旁边那同学像说了个笑话一样,几个人哼哼哈哈的笑了几句。
不过龙傲天能透过师哥漫不经心的状态看出来,实际上他是非常专业的,装弹夹的动作快得看不见影子。
哨声响起后师哥只放了一枪,龙傲天就知道不用继续看下去了,师哥肯定能晋级的。
“这师哥叫什么名字?”他拍了拍旁边同学的肩膀。
那人笑得更欢了。
“刘波儿,他叫刘波儿。”
故意加上的儿化音让这个名字显得格外滑稽,龙傲天又往训练场上瞄了一眼,刘波有点驼背,脑袋斜着瞄准,用不上的那只手插在裤兜里。
可是拿枪的胳膊却稳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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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刘波决赛穿上警服会是什么样子,龙傲天也参加了比赛,他很期待在最后的对决中,跟师哥一较高下。
决赛那天有点阴天,天空上一块一块的乌云含苞待放,视野有点模糊,龙傲天擦了擦护目镜往旁边看。
刘波半决赛的成绩不错,所有的选手按照半决赛的成绩进入相应的射击位置,龙傲天刚好跟刘波挨在一块儿。
他能感觉到刘波在看到自己的脸之后眉毛挑起来的细微变化,龙傲天冲他点了点头,轻声叫他师哥。
刘波刚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冲龙傲天摆手,随后就又低头开始摆弄看过了一千零一次的训练手枪。
空包弹,每组六发子弹,限时八秒,一共三组,每个人都滚瓜烂熟。
龙傲天做好准备,抬手示意裁判,每个选手都陆续就位。
砰砰的枪声和机械音的分数播报音量逐渐增大,龙傲天呼了口气,又检查了一遍手枪。
哨声之后就轮到他了,装弹夹,上膛,发射,三点一线之间,十八秒的速度只是一眨眼。
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丢掉最后的弹夹,把还在发热的手枪放回桌上,举手示意裁判结束。
龙傲天看到的是裁判老师欣慰的点头和笑容。
他用余光去看刘波,师哥还盯着自己的侧脸发愣,不过很快哨声就把刘波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也举起手示意裁判准备完毕,这次换龙傲天一直盯着他。
龙傲天上下扫了一眼,发现师哥只是头有点大,其实身材非常匀称,就连手指也骨节分明的。
他认真时总是微微皱着眉,盯着靶子上膛时眼神又非常锐利,跟那天看到他那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有很大差别。
连发的砰砰声,火药的味道,这些龙傲天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转头去看刘波的得分,正常发挥,留级三年的师哥水平确实高,实力应该在自己之上。
可换了最后的弹夹,龙傲天对刘波的状态感到匪夷所思,他盯着准星,抿了下嘴巴,居然轻轻的哼笑出声…
龙傲天不解,就对自己的水平这么自信吗?
半场开香槟可不好。
他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羡慕师哥的自信?又或者对师哥的游刃有余感到嫉妒?
机械声宣布成绩的时候,龙傲天更加匪夷所思。
师哥没打过自己,成绩在自己之下。
龙傲天眉毛拧着,侧头去看已经把笑容收起来的师哥,而刘波只是把枪放回桌面,看到龙傲天的眼神,反而安慰似的拍了拍龙傲天的肩膀。
大哥,是你自己的成绩出问题了好吗…
龙傲天在心里默默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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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刘波穿好了警服,倒是人模人样的,龙傲天在那十八秒里,把刘波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师哥的腿很直,面料摩擦过起了静电,贴在刘波大腿上,那里看起来像是裹着包装的果冻。
龙傲天赶紧刹车,以至于最后出成绩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看靶子,那玩意就被撤下去了。
怪,太怪了,他到底笑啥呢。
宣布最后成绩的时候龙傲天也没搞明白刘波到底笑啥呢。
那场比赛龙傲天拿了第一,刘波拿了第三。
龙傲天深刻怀疑,刘波给自己放水了。
虽然他们只在靶场见过那一面,但龙傲天就是有这种直觉,不然师哥为什么要笑!
解散后龙傲天越想越难受,转头往回走要去找刘波讨个说法,还没等追上去找到师哥的背影,就被裁判老师抓住了。
老师抓了壮丁,让龙傲天去把那些用完的靶子处理掉,他咬了咬嘴巴上翘起来的死皮,没法拒绝。
靶子都是按顺序叠起来的,龙傲天找到了自己的,下一个就是刘波的。
他看到靶子上的东西愣了一下,很快就跟当时的刘波一样,抿了下嘴巴,轻轻的哼笑出声。
空包弹击中了一只蛾子的翅膀,把那只肚子肥硕的蛾子死死钉在了靶子上。
刘波就是看到了这个才会跟自己一样笑出来,他没放水。
不过龙傲天笑过之后才意识到,师哥的反应能力和枪法到底有多厉害。
在那十八秒里,他看见了蛾子,并且选择击中这么小的目标……
一只蛾子让师哥放弃夺冠,该夸他思维跳跃还是该骂他分不清主次呢?
龙傲天还是想笑,他觉得刘波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天含苞待放的乌云,到底也没掉下一滴雨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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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大比武刘波还参加了两万米,龙傲天本来以为这种项目都是凑人头重灾区。
师哥估计也还是会用那种没睡醒的状态半跑半溜达的比完全程。
可是龙傲天又错了,他看着刘波在枪响之后混在人群里窜得特别快,很认真的一圈又一圈跑完了全程。
两万米耗时比较长,基本上会跟其他项目同时进行。
所以操场中间跳高的时候师哥在跑,署长来致辞的时候师哥在跑,连拉拉队跳舞的时候师哥都还在跑。
执着又倔强,身上有让龙傲天挪不开眼睛光芒。
龙傲天能看到师哥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还有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滴,胸口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刘波还是拿了第三,龙傲天不知道他是保留了实力,还是真跑不动了。
为了一只飞蛾放弃射击比赛冠军这样荒谬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谁知道他又会为了什么放弃了长跑比赛的冠军。
龙傲天又想起那只蛾子,没忍住又抿着嘴笑。
他抬起胳膊拍了下自己的脸,怎么一想起刘波就笑,到底笑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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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波在学校里还挺出名的,一个是他留级三年至今仍未毕业,另一个是他几乎没发过脾气,能跟所有人都打成一片,尽管有些人一开始并不喜欢他。
龙傲天在学校里也很出名,一个是他长相出众,经历无数户外训练之后还能白的发光,另一个是他优秀的实战水平,一入学就稳坐综合第一名的宝座,从此再也没有其他的第一名。
龙傲天在专业能力上强的毋庸置疑,不过他的生活能力反而拿不出手。
晾衣服随便乱挂搞得全是褶子,裤子里还有纸就丢洗衣机里一锅洗,最后纸屑污染了所有衣服,不得不借室友的制服穿。
他的身高在这里算得上出类拔萃,室友借来应急的衣服有点小,试衣服脱的时候着急,扯了一把,扣子就飞了。
有点抱歉的把那颗金属扣子捡起来,寝室里一帮大老粗,别提缝扣子了,连针线都没有。
借给自己衣服的室友说,拿楼上去给师哥缝吧。
“哪个师哥?”龙傲天眨了眨眼。
“刘波儿师哥啊。”
东南亚的口音念儿化音特别生硬,龙傲天又想笑了。
他点点头,问了寝室号之后就上楼去了。
走到门口之后他才捏着扣子愣住,好像,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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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门没关,龙傲天在门口探头。
“干啥呢,进来聊呗。”声音在后面,把龙傲天吓了一跳。
刘波端着泡面,叉子别在耳朵上,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龙傲天身后。
龙傲天被吓得抖了一下,搞得刘波也给吓了一跳,泡面的水差点溅出来。
“这孩子,咋还一惊一乍的。”刘波赶紧进去把泡面放下。
龙傲天觉得他的口音特别亲切。
他捏着扣子和衣服跟着刘波进去了。
“扣子掉了,他们说师哥你这能缝。”龙傲天特别诚恳的把东西递过去,刘波又笑了,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龙傲天也坐下。
“他们这是埋汰我呢,说我在学校跟过日子似的,啥都有。”刘波一边笑一边在抽屉里翻翻,把针线盒掏出来。
龙傲天能听出来他话里自嘲的意思,不过确实在学校待得久什么东西都有,看师哥的桌子满满当当的就能看出来了。
“他们应该是羡慕。”龙傲天的语气好认真。
刘波把他的衣服拿过来,听到这句话乐得不行,“好假。”他吐槽了一句,就开始穿针引线。
“其他人呢?”龙傲天看了眼空空的寝室。
“下午没课,溜出去上网了。”刘波没抬头,把线头放进嘴巴里咬咬,打了个结。
龙傲天看着他的嘴巴,又把师哥的整张脸全都看了一遍,他的嘴唇很饱满,鼻子很挺但也圆圆钝钝的,眼睛特别亮特别有神。
“那你咋不去?”龙傲天这个人很直接,能当面问的绝对不憋着。
“这不是等着给你缝衣服呢吗?”刘波没抬头,说的跟真的一样。
龙傲天一下愣住了,后知后觉的耳朵红起来,语无伦次的磕巴。
刘波看他这样更是乐的不行了,“说着玩儿呢,我要睡觉,吃完就睡。”用下巴指了指桌面上冒着热气的泡面。
龙傲天哦了一声,没好意思再盯着刘波看,低头去看他的泡面,香辣的,特别香…
于是肚子特别没骨气的咕咕叫。
刘波还是笑,眼角都炸花了,龙傲天又看他,用手指头戳戳他肩膀,问他你笑啥啊?
刘波好浮夸的哎呦一声,攥住自己的手指头,五官都皱吧到一起了,像是因为被龙傲天推了一下被针扎到了一样。
龙傲天真吓死了,着急的去抓师哥的手,嘴里面没事吧疼不疼对不起交替着往外蹦。
这都能被骗到,刘波实在忍不住,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哎呀逗你呢,你老这么紧张干啥,我只是留级,又不是被通缉。”刘波对自己幽默的押韵感到十分满意。
龙傲天有点无语的把他松开,“…你还有泡面吗,我也想吃。”他放弃挣扎了。
刘波把线打了个结,又用牙齿咬了一下,把线扯下去,“缝好了,你就吃那个得了,我再泡就是。”他把制服还给龙傲天。
顺手往师弟身上比划了一下,“这是不是有点小了啊,你上大学了还长身体呢啊?”刘波惊叹。
“这是我室友借我的,我的…被我洗坏了。”龙傲天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那你就穿这个打旗啊?这多不好…”刘波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龙傲天的重点却完全没在师哥的话上。
“你怎么知道我要打旗?”他眯了下眼睛,看着师哥思索的模样。
“很难不知道好吗,你太有名了。”刘波摇头晃脑的。
龙傲天去拿了个纸杯,把叉子从刘波耳朵上拿下来,从刘波的泡面里挑了满满一叉子放进杯子里,跟师哥说我吃一口就行了。
师哥说你还不如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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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穿我的吧。”刘波说完这句话龙傲天都还没反应过来,傻兮兮的叼着泡面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疑问。
“我说衣服,咱制服都是一样的。”刘波挠头,其实借衣服这件事对于两个刚认识没两天的男人来说,是有些越界的。
这次的演习是为了迎接警署的检阅,龙傲天成绩好,脸长得也好看,被选去打旗太正常不过了。
“我的衣服买大了一号,当时以为还能再长点儿呢。”刘波找补,说着就去衣柜里把制服拿了出来。
“你试试。”他把衣服递过去,龙傲天还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手,生怕把他的衣服蹭脏了。
他接过来抖了两下穿在身上,正正好好,师哥站在他身后,龙傲天现在才看出来,其实师哥没比自己矮多少。
刘波满意的点头,这样才板正嘛。
“你枪法特别好,以后一定是个好警察。”他又伸手拍了拍龙傲天的肩膀。
龙傲天却想到那天的靶子上的飞蛾,于是又抿着嘴巴偷笑。
刘波摸不着头脑,问他你笑啥?
“你枪法也不差。”龙傲天冲他挑眉毛。
“那是自然。”刘波完全不客气的扬了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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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那天刘波坐在观众席里,抻着脖子去看最前面的龙傲天,他白得像在发光一样,很难不去注意他。
他的衣服也跟着龙傲天站在人群最中间了,刘波特别欣慰,就像自己多年的愿望也被龙傲天一起实现了一样。
晚上龙傲天去还衣服,拎着一大兜泡面和香肠,一脸乐呵的推门去找师哥。
推开门四个人齐刷刷的盯着他,除了刘波这三个人龙傲天都不怎么熟,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不过那三个人似乎对有人来找刘波习以为常了,靠门口的人就喊刘波儿找你的!
“傲天儿过来坐,别杵着了。”师哥拉开凳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龙傲天给他室友分了点吃的,屁颠屁颠的过去坐在师哥身边,他在写执勤日志,龙傲天扫了几眼,师哥的字还挺好看的。
“我来还衣服,谢了啊师哥,多亏有你。”龙傲天把买的东西放到师哥桌上。
“嚯,这么多。”刘波笑纳了,刚好存货全吃完了。
“给孩子滴,别跟我撕吧奥。”龙傲天装模做样的跟他拉扯两下,久违的乡音都冒出来了。
刘波又要笑,龙傲天不知道第几遍问他你笑啥呢。
然后莫名其妙的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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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个人逐渐熟络起来,刘波洗衣服的时候会顺便把龙傲天的也给带上,两个人会约着去靶场练射击,凑在一块儿就莫名其妙的笑。
就算两个人待在一起不说话也非常舒服。
是乡音的熟悉,还有性格的匹配,龙傲天甚至觉得跟刘波一起吃饭都能多吃一大碗。
上课的时候其实基本上遇不到的,因为他们俩不在同一个年级,文化课都是错开的。
龙傲天看到刘波在厕所门口晃的时候还挺意外,这个时间他应该回寝室睡觉了才对。
他追上去,非要看看刘波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干什么。
虽然跟踪别人上厕所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但龙傲天还是决定跟过去。
刚进去就听见咔咔的打火机声音。
原来是躲这里抽烟来了,龙傲天好想笑,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教学楼的厕所里没有烟雾报警器,上课的时候人又少,很多人躲在这里抽烟。
龙傲天之前不知道刘波也抽,他身上没有烟味,莫名其妙还挺反差的。
师哥抽烟会是什么样子呢,那双眼睛会不会透过烟雾还亮晶晶的,他抽烟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会不会微微驼着背,发愁地一边呼气一边吐出烟雾……
龙傲天突然觉得刘波很性感,他摇摇头,不能再想下去了。
刘波脱了制服外套,衬衫开了两颗扣子,香烟夹在食指中指的骨节中间,饱满的嘴唇含住了烟蒂。
龙傲天比刘波高一些,从后面接近的时候能清晰的看到刘波的耳朵和脖子。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越凑越近,然后张开嘴巴,往刘波的脖子上吹了口气。
刘波一下子蹦起来,捂着脖子往后靠在门板上,看清了来人之后才冷静下来。
“干啥呢!吓死人了!”刘波压低了嗓子,往龙傲天肩膀上锤。
龙傲天静音着狂笑,把手挡在胸前挡住刘波的攻击。
他的烟已经点起来了,刘波赶紧回到窗前,把烟塞进嘴里猛吸了两口,烟雾从他嘴巴和鼻子里喷出来,把龙傲天和刘波拢在一起。
“你这违禁品哪整的?”龙傲天往他手上的东西瞟。
刘波的脸被蒙在烟雾里,龙傲天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师哥的脸上好像有一些他看不懂的表情。
龙傲天这时还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小孩儿,这也让他以后每次想到今天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傻透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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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指导给的。”刘波挑起嘴角笑。
“吹吧你就,老编故事骗我。”龙傲天已经习惯了刘波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日常。
他自然而然地贴着刘波站着,用肩膀蹭蹭刘波的胳膊,“给我蹭一口呗,师哥?”他讨好地冲刘波笑。
特别傻,刘波看着他那张白净的脸,又在笑。
师哥无奈又放纵地笑着,烟从肺里过了一遍,烟就掐在手里,吐烟出来喷到龙傲天脸上,让两个人越来越看不清彼此的脸。
等烟雾变淡,刘波发现龙傲天也在笑,他问你笑啥呢?
龙傲天有点不自然的挠了挠脸,“喘气儿都喘我脸上了,痒痒。”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被暧昧的烟雾笼罩着,龙傲天一低头就能看见刘波衬衫里面的皮肤。
可是他还是想笑。
刘波把手递过来,烟蒂依然夹在两根手指头中间。
龙傲天看了看刘波故意没看自己的侧脸,咽了下口水,低头下去,咬住了刘波刚含在嘴巴里的烟蒂。
龙傲天觉得这是自己吸过的最长的一口烟。
贴着刘波的手心,好像都能闻到师哥手心里的香皂味。
刘波的耐心好像到了极限,顺手捏了一把龙傲天的脸。
“撒开,都给我抽完了你。”他抓着龙傲天的下巴晃晃。
龙傲天笑了两声抓着刘波的手腕子,瞄准他手里的烟狠狠亲了一口,啵的一声。
“感谢马指导。”他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冷脸,长叹了一口气把烟吐出来。
刘波的手指头有点麻,哭笑不得的把烟拿回来。
“快滚回去上课去。”刘波抬腿踢了龙傲天一脚。
“知道了知道了!”龙傲天带着一身烟味就要跑。
“诶!洗手!漱口!”刘波赶紧把他抓回来,把他按在水池里洗脸。
师弟就这样像条臭狗一样被刘波塞在水池下面洗,头发都弄湿了。
他叼着烟,一边洗一边想着要是能跟龙傲天一起毕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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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个人都知道,那天过线了,暧昧得不得了,不管是刘波往他脸上吐烟,还是龙傲天借着感谢马指导亲师哥的手心。
龙傲天觉得自己一开始冲刘波的脖子吹气的时候,脑子就已经不正常了。
他们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起那一天的事情,从那以后龙傲天就减少了往刘波寝室跑的频率。
刘波知道他什么意思,跟以前一样,平时得过且过能混一天算一天,每天来宿舍找他的人也不少。
可他的宿舍就在那,很多人进进出出,师弟只要想来,随时都能来的。
平时一起打的双人游戏还没通关呢。
刘波觉得他们俩不会再见面了,龙傲天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以后到了警署,前途也会一片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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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生病了,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刘波,每天都蔫了吧唧的。
他瘦得特别明显,某天跑完三千米之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在医务室,班长说现在医务室负责人请假了,等你好点可能得自己去医院再看看。
龙傲天闭了闭眼,在心里说这也太不靠谱了,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
爬起来去医院吊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还没退烧,在学校外面看到师哥的背影,龙傲天差点以为自己烧出幻觉了。
他忍不住追上去,喊师哥。
刘波回头,他穿着印着学校名字的训练服,头发长了点,师哥看起来也瘦了。
“诶,好巧…”刘波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亮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又看到龙傲天苍白的脸色,伸手过去扶他,“咋了这是?”他又有点担心地皱起眉毛。
“没事,我去打针,你呢?”龙傲天故意咳了两声,让声音听起来更嘶哑了些。
“我…我去办事儿。”刘波给他看看自己拿着的牛皮纸袋,含糊的混过去了。
龙傲天没把师哥的糊弄放在心上,把胳膊搭在刘波肩膀上,故意把重量往他身上压,刘波只能无奈的笑着扛着他。
“我陪你打针去吧,你还能睡一会儿,不然血回一管子你都不知道。”刘波扶着他,吸了吸鼻子。
“我都这样了,就别咒我了呗师哥。”龙傲天直笑,还是特别喜欢师哥,脑袋烧得晕晕的,说话都黏糊,像撒娇一样。
刘波看他迷糊,伸手去摸他的脑门,手心下面的温度烫得吓人,怎么这么傻,也不知道打个车。
他伸手拦车,把迷糊的师弟塞进后座,龙傲天靠在师哥肩膀上,味道好熟悉,跟那天师哥借自己的衣服是一样的味道。
龙傲天的呼吸都在发烫,控制不住自己一样的搂着师哥,脑袋塞进刘波怀里,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师哥。
再后来龙傲天就记不清楚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上了,手被刘波攥着,师哥本人就趴在自己的床边。
龙傲天伸手去摸刘波的头发,想了想,又怕把他弄醒了。
手心开始出汗,龙傲天能看到刘波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他有点紧张,因为这是第一次牵师哥的手。
刘波突然抖了一下,然后赶紧坐起来,用另一只手擦擦嘴巴,“醒啦,饿不饿?”他捏捏龙傲天的手指头。
“师哥,你怎么那么好?”龙傲天的嗓子好哑,也回手抓着师哥。
“嗯?”刘波刚醒,有点没反应过来师弟在说什么。
“饿,一会儿我们去吃点热乎的吧。”龙傲天没再重复,还是抓着师哥的手不松开。
刘波嗯了一声,用同样的力度回握着师弟。
空气好安静,两个人心里好像都有答案,心和心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师哥,我…”
“傲天儿。”
师哥知道他要说什么,用力眨了下眼睛掩盖情绪,没让他说出口。
“你发烧都不知道打车去医院,下雨知不知道往家跑啊?”刘波又捏了捏他的手指头。
插科打诨把话题混过去。
龙傲天眉毛皱着,他不明白,明明师哥跟自己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让自己说出来。
他看着刘波有点尴尬地摸摸脑袋,强颜欢笑地样子,龙傲天不想看他这样。
“我是没钱,不是没家。”龙傲天接着他的话茬,说俏皮话逗师哥。
刘波叹了口气,轻轻把手从龙傲天手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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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的烧已经退了,师哥陪他了一晚上,他也陪师哥一起去送材料。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正研究去吃什么,背后猝不及防就响起了连片的枪声,东南亚黑帮横行势力交错,黑帮火拼是常有的事。
龙傲天刚来这边上学不久,被吓得原地起跳,师哥抓着他的手腕,护着他的脖子把他按下去蹲着。
就近找了掩体,连滚带爬的拽着龙傲天躲在路边的面包车后面。
龙傲天在枪声里面跟刘波对视,师哥皱着眉毛,胡茬有点冒头,眼神锐利的盯着枪声来源的方向。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刘波。
龙傲天没经历过真实的枪战火拼,他的所有感官在巨大枪声的冲击下都变慢了,子弹击穿铁板,擦着脚踝划过去。
满地的灰尘都涌动着,龙傲天总觉得他和师哥还有好多好多时间,可在这一刻龙傲天才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面包车的轮胎被击穿,那边的黑帮混混举着枪喊话,让车后面的人滚出来!
龙傲天来不及反应,刘波给他比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之后,迅速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慢慢的从面包车后面探出头去。
不对,不能这样……
他去抓刘波的裤子,被师哥决绝的挣开。
龙傲天听到枪响,和肉体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眼眶好酸,脑袋里一片空白,龙傲天其实是很高傲的一个人,他实战成绩特别好,可现在他却在实战里失去了作战能力。
也失去了他最喜欢的师哥。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他不明白自己在干嘛,读这个警校到底有什么用。
直到警笛声响起来,他才恢复行动能力,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跪在地上膝盖都蹭破了,他爬过去抱起师哥。
刘波闭着眼睛,脖子上都是血,身上粘着灰快看不清衣服是什么颜色的了。
龙傲天的哭嚎还没发出声,刘波的眼皮抖了抖,一下子就睁开眼,两颗眼珠子里甚至还有笑意。
“我操,疼死我了。”他又呲牙咧嘴的。
龙傲天愣住了。
“你伤哪儿了?你干嘛出去啊!”龙傲天本来就没好透,嗓子跟拉风箱似的吼。
一张白净的脸上有眼泪有灰尘还有捂着嘴巴不小心掐出来的红印。
刘波看着他,又疼又想笑,表情扭曲的撑着龙傲天的胳膊爬起来。
“下巴磕破了…”他抬起头给龙傲天看,被黑帮推了一下,下巴摔在石头上了。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以为你……”龙傲天最后也没说出那两个字。
“我穿着训练服呢,他们不敢对我开枪的。”刘波得意的挑眉毛。
龙傲天气的快背过气去了,抬手要抽刘波大耳刮子,看他满脸血又下不去手。
刘波的嘴巴特别饱满,沾上血了之后像涂了女人的口红。
龙傲天想不管不顾的亲上去,可他攥紧了拳头,还是忍住了。
他抬手去摸刘波的脖子,没有伤口。
又用拇指轻轻的擦掉了刘波嘴巴上的血,动作很慢,一直盯着师哥的嘴巴。
刘波不敢跟他对视,龙傲天眼眶红的快滴出血来,看起来真吓得不轻。
“万一呢!万一他们真对你开枪怎么办?”龙傲天执拗的想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师哥不要命也要留住自己的答案。
刘波沉默了半天。
“嗐,咱们做警察的,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不是吗?”他拍了拍龙傲天的胳膊。
刘波安稳的语气和龙傲天的质问仿佛出现在两个世界。
龙傲天紧攥的拳头松了松。
这不是他期待的回答,但这确实才是师哥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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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刚从医院出来,转个弯又拐回去了。
刘波的下巴缝了两针,龙傲天一直问医生会不会留疤啊。
反而刘波看得很开,安慰师弟说你看这个伤,像不像你欠我的二十顿饭。
龙傲天没笑,很严肃的跟师哥说,二百顿我都请,真的。
刘波眼皮跳了跳,嘿嘿笑着说那我还得再留级两年。
龙傲天很浮夸的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巴面前,嘘了一声不让师哥再说了。
太不吉利。
两个人发烧的发烧受伤的受伤,马指导难得批了两天假下来。
龙傲天想去见师哥,但没什么理由,总不能推门儿进去就坐刘波对面说,我想看看你。
他在寝室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又看到挂在床头的制服。
伸手抓住最下面那颗摇摇欲坠的扣子,轻轻一扯就扯断了。
龙傲天立刻就拎着衣服就往楼上跑。
他推门进去,发现刘波撅着腚手里也拿着制服准备往盆里放。
“师哥,我的扣子也掉了。”他把手伸过去,手心里是金属扣子的闪光。
刘波无奈的把扣子捏起来,把他的制服接过来。
“顺便帮你洗了吧,我正好也要洗。”他坐下,掏出针线包给龙傲天缝扣子。
刘波不合时宜地想到古早恋爱日剧里第二颗扣子的桥段。
他抿着嘴巴笑。
“你笑啥呢?”龙傲天摸不着头脑。
“这也算给你缝的第二颗扣子了。”刘波解释,可龙傲天现在的脑子还是听的一头雾水。
刘波咬咬线,两下就把扣子缝好了。
龙傲天只是盯着他的嘴唇看。
那个时候龙傲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跟刘波待在一块儿,不然心里就莫名的发慌。
刘波跟他说,要不你上我床上躺一会儿,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伸手去摸龙傲天的脑门,有点热,不过应该没发烧。
“…你还在害怕那天的事?”刘波一眼就看穿了他,扶着师弟往自己的床上躺。
“没事的,我第一次经历真的枪战,比你还怂,差点尿裤子。”刘波挥挥手,有点无奈的摇头。
“遇到危险也别怕,师哥做诱饵保护你呗。”刘波拍了拍龙傲天的肩膀,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龙傲天盯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着他下巴上的纱布,这样好像才能把心放进肚子里。
他没跟师哥说自己当时以为他死了,自己有多么痛苦多么崩溃。
他伸手把师哥的手重新握住,闭上了眼睛。
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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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看师弟彻底睡着了,才把手抽出来,他们俩的制服是一样大的,看了看桌上还没收起来的针线。
在自己的那件领子内侧,缝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龙字,又拿起龙傲天那件,缝了一个丑陋不堪的波字上去。
这是怕把两件衣服洗混了,才不是什么荒谬的纪念。
刘波耳朵有点红,把两件衣服一起扔进盆里,去水房洗干净晾起来。
回来的时候师弟还在睡,他蜷缩着,背朝外,一米八四的大个子,缩得只有宿舍床的一半大。
刘波呼了口气,慢慢也躺下去,后背挨着他的后背,体温交融,比那天抽过的烟还暧昧。
再后面一天的假期,龙傲天一直都黏着刘波,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洗澡都差不点挤一间淋浴房。
可再回去训练,刘波似乎就忙起来了,马指挥总让刘波跑腿办事儿,晚上又轮到自己班执勤,龙傲天一个礼拜都没机会去找他。
好不容易周末,龙傲天像往常一样去楼上找师哥,推开门却发现,那个床位搬来了新人。
龙傲天眉毛跳了跳,他问刘波之前的室友什么情况?
“你说刘波儿啊,他被开除了。”那个寸头轻描淡写的。
龙傲天的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开。
–
龙傲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把宿舍门摔上就往马指导办公室跑。
不对,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开除师哥,马指导知道在那场枪战里,是刘波保护了自己。
早就做好了牺牲准备的师哥,有这样高尚思想觉悟的师哥,怎么会被警校开除?
龙傲天恨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其实早就感觉到征兆了不是吗?
马指导给的烟,莫名其妙送去市局的材料,师哥脸上看不懂的表情……
其实早就有征兆了,只是自己太蠢。
龙傲天抹了一把眼泪,把马指导办公室的门砸得哐哐响。
里面慢悠悠地传来请进两个字,龙傲天推门进去,把报告喊得好响。
马指导吓了一跳,拍拍胸口说你要死啊你?
龙傲天皱皱鼻子忍住眼泪,盯着马指导的眼睛问他。
“为什么开除刘波?”
马指导好半天没说话。
“他三年都没毕业,不适合再继续走这条路。”他还是坚定的给出了回答。
“马指导,这话你自己信吗?”龙傲天的眉毛像打了死结。
马指导是个好上级,他服役结束后回来当东南亚警校的指导,本来有机会晋升的,可是再往上走就是官场浮沉身不由己。
他选择放弃虚名,回到警校扎根,他说这样再烂也不会烂到根儿。
马指导走过来,拍拍龙傲天的肩膀,就像师哥一开始做的那样。
“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马指导穿上制服,后退了一步,给龙傲天敬礼。
龙傲天吓了一跳,立马站直,把礼敬回去。
什么意思,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
龙傲天浑浑噩噩的,好像又发烧了,稀里糊涂的吃了药,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舍友把他摇醒,跟他说快点起来吧,穿衣服升旗去了。
龙傲天爬起来,在衣柜里找不到制服,才想起来上次是师哥帮自己洗的。
手心开始发酸,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他一步一步的挪到水房,去看师哥经常晾衣服的地方。
两件一样的制服挨在一起,板正的挂在那里。
龙傲天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涌出来,伸手去够衣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师哥只是不当警察了而已。
师哥所有的东西都搬空了,只剩下他的那一件制服,跟自己的挂在一起。
他把手机掏出来,给师哥发短信,这时候大家都没钱,手机还是小小的按键机,他给师哥发:你太招人恨了。
用手背把眼泪蹭掉,抓着那两件衣服,随便套了一件就去列队,另一件被他扔在床上。
龙傲天觉得今天列队的时间特别漫长,可能感冒药吃多了,晕乎乎的打瞌睡。
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很多东西,师哥的样子,一起抽过的烟,乱飞的子弹,还有马指导的敬礼。
脸好痒。
他伸手搓搓,摸到了一根制服上的线头。
偷偷的把领子拉下来看,那里本来应该是机械针脚,脱线之后支起来蹭的人痒痒。
可看过去龙傲天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字,他愣在原地,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那是一个波字。
师哥。
他心里打雷一样的跳,手指头揪着衣领,拇指都被扣子硌得生疼。
太招人恨了。
刘波,你真狡猾。
龙傲天咬了咬牙,抓起最后一颗扣子,是白色的线,是那天刘波新缝的。
到什么意思啊,刘波,把你的名字留在我的衣服上,你到底想干啥啊?
他强撑着熬过了升旗列队,回宿舍抓起另外一件制服,领子的同样位置上,缝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龙字。
实在是太招人恨了。
龙傲天扑到床上,吸了吸鼻子,他需要再睡一觉。
–
没有师哥的日子,似乎每天都一个样,放了假再回来,好像没人记得刘波了一样。
龙傲天又很少傻笑了,除了刚开学那次射击考核,每一次都发挥得非常出色。
他终于记住了洗衣服之前先把兜里的纸掏出来,每次晾衣服都板板正正的。
他的扣子没再掉过了。
龙傲天憋着一股劲儿,想着什么时候再遇见刘波,就能对他说你真怂,我都能当好警察,就你临阵逃脱。
他不仅要毕业,还要风风光光的毕业,高高兴兴的工作。
毕业分配的那天,龙傲天从马指导手里接过来文件袋,打开的一瞬间,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吉普岛。
东南亚南部的一个湿热混乱的小岛,黑帮的根据地。
分配到毒窝里了。
龙傲天本以为自己以年级第一的专业成绩毕业,至少能去曼谷做中层领导,结果却是这样的。
他的手在抖,立正站好,捏着文件袋向马指导敬礼,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师哥,这是你离开的理由吗?
当警察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对吗?
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做给刘波看。
他要证明马指导没有赌错。
–
龙傲天从不知道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
他拖着行李来到吉普岛后,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从最基础的警务开始做起,辅导市民填表,帮大爷找狗,解决小摊贩的矛盾。
一开始他甚至都没功夫想起师哥。
吉普岛比市区里的警校更热,更混乱,他甚至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小混混,堵在店铺门口收保护费。
龙傲天开始还会拍拍抢把他们吓走,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护市民,可后来他麻木了。
因为比起保护费来说,还有更让人费神的东西。
三年他就混到了中层,这里的警员习惯妥协,高层又受各方牵制,龙傲天出身清白,行事总是直来直往,是很好用的一把刀。
署长看似重用他,实则缺一个背锅侠。
龙傲天每次替署长写报告的时候,都会想起那时挂在一起的两件制服。
再后来他接手了针对毒蛇帮的警务,这个帮派龙傲天早就有所耳闻,是吉普岛最大的帮派。
以贪吃蛇为首的强大黑帮,掌握吉普岛大部分地下资源,赌场、钱庄、毒品、还有色情行业。
龙傲天深知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撼动黑帮半分,他选择忍下来,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
警校知根知底的同僚被他调进警署,优秀毕业生也被他挖回来,就这样慢慢清洗警署的血液。
还有些机密文件,老署长一直不肯交给龙傲天,不过他知道,毒蛇帮里是有警署的卧底的。
老署长不止一次的抱怨,线人光拿钱不干活,不过龙傲天曾经偷偷见过老署长跟毒蛇帮二当家眼镜蛇一起吃饭按摩。
龙傲天觉得线人做的没错,非常聪明的处理办法。
当你分不清你的上级站了哪边,最优秀的解法就是摆烂。
其实龙傲天也还是会时常想起刘波,他有恨,有怨,但更多的,可能是无可奈何。
–
龙傲天做梦了,他梦到中国北部的大雪,那是他的老家。
他都快忘了寒冷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此时他正准备晋升副署长,刚刚开始蹲点准备拔除毒蛇帮的色情交易。
他对一日复一日的蹲守感到麻木。
在那场梦中风雪里,他推开了澡堂子的大门,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搓背大爷的影子好像师哥,龙傲天觉得自己疯了。
醒过来之后,他疲惫的揉揉眼睛。
吉普岛有泡澡的地方吗?
他冷不丁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抓起钥匙把衣服套上就往外面跑。
果不其然,洗浴会所抓到了一大批皮条客。
吉普岛还有洗浴中心,龙傲天都没想过。
收获颇丰的押了整整两车鸡鸭老鸨回了警局,他看见老署长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在办公室外面听到老署长很生气地讲电话,骂那边的人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泡澡!
原来这是信息吗…
好聪明的卧底。
他越来越好奇卧底的身份了。
多亏了师哥托梦,龙傲天顺利的晋升,这下子如果再遇到师哥,能狠狠的跟他炫耀一顿了。
龙傲天拿到了新的副署长制服,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还是把针线盒掏出来,在衣领上缝了一个龙字。
缝的比师哥好看多了。
师哥离开后,把名字缝在制服领口就成了他的小习惯,一个是提醒自己别忘记那个半路离开的人,另一个是…真的不容易跟别人的拿错。
或者也许某天,自己英勇就义的时候,别人也能凭着这个字认出自己是谁。
龙傲天惊诧的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做好那一天的准备了。
–
大年三十那天,警署考虑到员工基本上都是华人,统一放了三天假。
龙傲天听到署长的安排之后,皱了皱眉毛。
以前怎么不放假呢?
他觉得不对劲。
走的时候他拐进旁边的小摊买了件花衬衫穿上,又回去悄悄跟着老署长。
跟着跟着,就走到了毒蛇帮的地下赌场,龙傲天眼疾手快的掏了两把路边花盆里的土抹在脸上。
扣上帽子就混在人群里跟着进去。
这里龙傲天没怎么来过,离警署很远,而且作为一个警察,他也不会轻易来这种地方。
跟外面普通的小摊不同,里面灯火通明,一扇窗子都没有,人头攒动,每张牌桌都坐满了人。
他环视了一圈又赶紧低下头,跟住署长。
坐在吧台后面,刚好能看到老署长落座的卡座。
龙傲天不太敢抬头,从下往上扫视,有人给老署长倒酒。
尖头皮鞋,腿很细,腰上松垮地系着蛇皮金扣的腰带,屁股倒是还挺翘,端着一瓶人头马。
黑色紧身打底配暗红色的花衬衫,毒蛇帮经典搭配,驼背,脖子上一条亮闪闪的金色链子。
手指甲干净,戴戒指,留胡子,跟普通混混气质不太一样。
这打扮外放到甚至有点性感。
龙傲天愣了一下,抬头看只来得及看到了一点点脑后勺,这人连头发都打理的油光水滑。
有病吧,把小混混看这么仔细干嘛。
他摇了摇头,再去看署长,他们在说话,头靠得很近。
龙傲天眯了眯眼睛,署长知道有人在跟着他,
不好。
现在被发现,自己这个警署副署长还干不干了,但直接跑的话又实在是太显眼了。
龙傲天有点着急,额角甚至有汗渗出来。
下一秒那边就传来咚的一声,赌场铺的是地毯,是那瓶人头马摔在地上的声音。
龙傲天心中一喜,趁着他们骂那个小混混的时候,赶紧起身出去了。
龙傲天连着走过了五条街才放心,把那件花衬衫从身上拽下去丢在地上,靠在墙上喘气。
性感?
自己多少年没用这个词形容过男人了。
上次还是……师哥。
龙傲天瞪大了眼睛,他惊讶于自己反应之慢,他为什么会盯着小混混看那么久。
是因为他对那个人的身形感到熟悉。
驼背,他想起师哥开枪的时候,没正形的驼背,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脑袋歪着。
龙傲天咬紧了牙,脑门上青筋都憋出来了,他弯腰把地上的花衬衫捡起来,很生气的用力抖抖。
他需要再来这里看看。
–
已经九年了,距离师哥的离开,已经过了九年了。
龙傲天呼了口气,放假那三天,他每天都去那个赌场,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再没看到过那个骚包的身影。
回来以后龙傲天疯了一样的工作,说死也要把那个赌场给清了。
三个月几乎不眠不休,一睁开眼睛就在工作,动员所有同事,把那个赌场前后五年的帐全查了一遍。
不只有账目,还有数不清的暴力事件,斗殴枪击私刑,从来没有人把毒蛇帮的赌场查得这么彻底。
贪吃蛇此时正卧病在床,他的副手早就心系投奔青龙帮多时,懒得管这摊子烂事。
于是赌场倒了。
龙傲天拧着眉毛跟去现场,挨个检查过了每个员工,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他烦躁的要命,眼底一片青,闭上眼睛就在警车里睡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自己的另一件制服外套,应该是同事给自己披上的,天已经黑了,车停在警署的车库里。
他的腰好痛,龇牙咧嘴的尝试了半天也没起来。
索性摆烂了,摸摸兜,兜里还有从赌场顺回来的烟,他挑了根干净的点上。
烟头的红光在夜里明明暗暗,龙傲天能听见一年四季都不停歇的蝉鸣。
他毕业之后抽烟的频率就变多了,还记得那次跟师哥一起抽烟,那时多么无忧无虑,跟傻子似的。
他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笑。
“笑什么呢?”龙傲天听见有人问他。
他刚想回答,浑身的汗毛就都炸开了,这里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偏头去看,是老署长站在外面。
心脏砰砰的连着耳膜一起震,龙傲天有点怕。
“没什么,想到以前的事了。”他故作冷静地回答,他知道署长不简单,跟毒蛇帮有很紧密的关系。
但是他也知道,老署长没做什么对不起警署的事情,这里的环境如此,他可能也身不由己。
可龙傲天还是会害怕,他害怕老署长在这没有监控的车库里,一刀把自己脖子抹了。
很长久的沉默。
老署长老了,但是他的眼睛依然亮着,在黑夜里像一只迟暮的狼。
他的手伸过来,拍在龙傲天肩上,像之前马指导和师哥做的那样。
龙傲天咽口水,这两秒钟度过得非常煎熬。
“恭喜你,我要退休了。”老署长笑了,把手收回去。
龙傲天冷汗都滴下来了,刚反应过来一样的笑出声。
“恭喜啊署长”他抱拳。
能全须全尾的在吉普岛警署退休,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好好干,你是个好警察。”老署长欣慰的冲他点点头。
“还有些资料,我整理完,你就到我办公室去办公。”他还是很挺拔,龙傲天看着他离开。
等到看不见老署长的身影,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是不是升职了?
–
警局的同僚们对于龙傲天的升职完全不感到奇怪。
有这样什么事都冲在前面的署长,每个人都相信吉普岛会越来越好的。
贪吃蛇死了,新署长上任之后,好消息都是连在一块儿的。
只不过最近的署长非常暴躁。
毒蛇帮的剿灭任务还差最后几步,龙傲天拿到了跟卧底联系的机密文件。
这个四脚蛇大壁虎做的每一件事都让龙傲天血压飙升。
说好了十点通信,拨过去也没人接,下午倒是回信息了,说睡着了,以为是晚上十点呢。
龙傲天噎了一口,说好,那明天晚上十点联系。
四脚蛇又说那不行啊,明天十点我跟大哥宵夜呢。
龙傲天把通讯器摔出去,终于明白了那次老署长为什么那么生气的骂他。
诸如此类的事情一再发生,每次的通讯都被四脚蛇有意无意地避开。
龙傲天实在不想跟他耗下去,跟他说你给句准话,什么时候能通讯。
那边静了一会儿,很快回过来五个字。
【我不信任你。】
龙傲天愣住,心里骂他说我他妈都没不信任你,你倒是先不信任上我了。
【见面聊】
龙傲天回复了一个地址过去。
对面没有动静了。
–
直到龙傲天推了下午的工作,赶去接头地点的时候,他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四脚蛇,似乎是在激怒他,想让他快些安排见面。
龙傲天摸了摸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念出那句羞耻的暗号,龙傲天回头,看见的是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
刘波,是刘波。
龙傲天幻想过很多次跟师哥重逢的时刻,他想过师哥是不是结婚生子了?而自己在执勤的时候捡到了他的小孩。
他想过师哥是不是做生意发家了?回来警局给自己一大笔钱,说你别干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
他还阴暗的想过,师哥是不是过得不好,会不会触犯法律的底线?这样他就有理由把师哥铐起来关进监狱,至少这样随时都能看到他。
可龙傲天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刘波消失的这十年,是卧底在吉普岛的毒蛇帮,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马指导会把他分配到吉普岛,怪不得每次自己职业生涯的转折点都异常顺利。
跟老署长通话的是刘波,在赌场帮自己解围的也是刘波,他是卧底,四脚蛇,大壁虎。
龙傲天通了,一通百通。
他还在发愣,刘波此时已经拉着他的胳膊,往对面的茶馆走。
师哥嘴巴里念叨着老帮主贪吃蛇已经死了,新上任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不靠谱,这是端了蛇窝最好的机会。
龙傲天问了师哥几个问题,他都一无所知,不过那副眼神清澈一本正经摇头的样子,龙傲天心下了然。
师哥最擅长揣着明白装糊涂,摇头就是点头,不知道就是知道。
师哥没变,一点都没变。
他就知道,当初在枪战里毅然决然挺身而出的师哥,绝对不是马指导说的不适之才。
在王天放的命令语气下达之后,龙傲天脱口而出的yes,sir!差点把他们俩害死。
刘波脑子转的快,挡在龙傲天前面找了一句瞎话搪塞过去,刘波又一次救了他。
龙傲天很激动,心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就连露馅儿之后被乖僻的大当家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都没觉得死到临头。
他的脑袋也转得前所未有的快,连我是毒蛇帮的光这种瞎话都编出来了,兴奋的看着师哥被眼镜蛇拨给自己当小弟。
别提有多爽了。
龙傲天把自己攒了十年的瞎话一下子全说了,把三个毒蛇帮的头目忽悠瘸了,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坐上了警车。
刘波趁着混乱,把藏在佛像底下的花名册账本还有一些机密文件全部都一网打尽。
一大堆人坐着警车风风火火的离开。
只剩下了他和龙傲天两个人。
其实龙傲天在回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不恨他了。
他恨师哥什么呢?
就算师哥被迫拿枪指着自己的时候,他也依然会说:你是个好警察。
他能恨这样地师哥什么呢?
–
刘波看着已经成为署长的龙傲天,好久都没说出来话。
师弟长大了,跟以前那个傻笑的白面馒头不一样了,明明穿着跟自己差不多的花衬衫,但看起来却那么挺拔。
“要不我还是回去当我的四脚蛇算了。”刘波挠挠头,有点不自在的盯着自己的鞋尖。
“师哥,四脚蛇其实只是…大壁虎。”龙傲天笑出来。
“原来,我连蛇都不是啊…”刘波看起来似乎很失落。
龙傲天看着他,尖头皮鞋,金扣蛇皮腰带,脖子上闪光的金链子,留了胡子,配上他饱满的嘴唇,看起来特别性感。
他终于可以跟师哥说出那句话了
“你本来就不属于这,欢迎归队,师哥。”
十年没叫这个称呼了,他伸手,郑重地跟师哥双手交握。
–
刘波对于警局的工作适应起来挺难的,十年的卧底生涯几乎占据了他三分之一的人生。
龙傲天是看了机密文件才知道,原来师哥警校留级的三年,就是在为了毒蛇帮的卧底计划铺路。
他跟师哥的相遇,只是一场注定的离别。
这下他懂了师哥当年所有的欲言又止,也懂了师哥为什么不让自己把感情宣之于口。
刘波其实很擅长随遇而安,在毒蛇帮能苟活十年,回了警局倒是也能混沌度日。
他害怕警笛声,刚来警局的时候闹了好多笑话,被吓得满屋乱窜。
十年,他跟龙傲天的关系也不像那时一样,刘波有时站在师弟身边,都会感到无形的压迫。
刘波喜欢盯着龙傲天发呆,他偷偷的想,这十年龙傲天是怎么过的,自己的卧底有没有给他带来有用的情报。
警局内部混乱,高层腐败,刘波一开始也是很积极的,只不过一个人的积极是最没用的。
同僚因为自己的情报暴露,带出去的信息也没有被继续跟进,所以后面刘波摆烂了,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能活下来就成了终极目标。
三年又三年,刘波本以为自己等不到毒蛇帮被剿灭的那一天了。
就像在警校里一样,一束光突然出现了,是龙傲天。
刘波正回想到兴头上,警笛呜哇呜哇的就响起来。
他吓了一跳,没从工位上出来就跳起来,膝盖砰的一声撞在了桌子上,刚泡好的茶被掀翻了,稀里哗啦的浇了刘波一裤裆。
“我操!”他拽着裤子蹦起来。
警署里只剩下自己和龙傲天,他听到声音往这边看,玩味地看着刘波洇湿一大片的裤裆。
刘波感觉自己脸上发烫,低头不好意思跟龙傲天对视。
“这他妈是茶水!”他控诉。
“噗…我能看出来。”龙傲天憋不住笑。
“你笑啥啊!”刘波无能狂怒。
“一会儿蛋闷熟了,去换一件吧。”龙傲天面不改色的说了不得了的话。
他指了指更衣间,“穿我的。”龙傲天把柜子钥匙丢过去。
刘波耳朵红的厉害,抓着钥匙就往更衣室里跑。
–
龙傲天的柜子里有他所有的警服,从他刚来警局的时候穿的基层警服,到现在当了署长穿的高级警服。
刘波拿了一套跟自己现在穿的一样的,还好内裤没湿….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脱下弄湿的衣服裤子,换上龙傲天的,有一点点大,但其实是刚好合身的,衣服上有淡淡的皂香。
刘波的手指头无意间划过领口,摸到了一些针脚,他把领子翻过来看。
上面用线缝了一个龙字。
刘波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的手有点抖,迅速把龙傲天柜子里的衣服挨个都看了一遍。
每一件都有名字。
龙傲天没变,一点都没变。
刘波笑了,实在是忍不住,这是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件事。
他有些嘚瑟的走出更衣室,故意使小混混那出走到龙傲天身边,摇头晃脑的把领子很夸张的立起来。
手指头摸过那个龙字,似乎是扳回一城。
龙傲天挑了下眉毛,站起来帮师哥把领子弄好。
不过下一秒就拽着领子把师哥拉过来,狠狠的亲了上去,龙傲天下了死力气,不过刘波也没打算跑。
龙傲天十年前就观察过师哥的嘴唇,圆润饱满,能说会道。
他用牙齿用力的啃了两口,师哥被他啃得直哼哼,龙傲天不打算放过刘波,手按住他的脖子,勾着他的舌头继续亲。
口水流到下巴上,嘴巴都快破皮了才松开,他们俩谁都不敢看谁。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你。”龙傲天声音开始变得沙哑。
“…打住,我可没啊。”刘波薅了张纸巾,背对着龙傲天蹲下擦嘴巴。
“睁眼说瞎话呢你,吉普岛就这么大点!我偶遇署长跟眼镜蛇吃饭都偶遇好几回…”龙傲天实在忍不住吐槽。
他知道刘波从一开始就关注着自己,不然自己的晋升之路也不会这么顺。
又或者说,如果不是刘波刻意规避,这十年他俩早在吉普岛偶遇八百次了。
刘波用纸巾捂着嘴巴,模糊的惊叹“这时候怎么反应得这么快?”
他还以为龙傲天不会知道的。
师弟翻了个白眼,一脚踢在刘波屁股上。
“我是迟钝,又不是傻。”龙傲天为自己的反射弧狡辩。
刘波捂着屁股钻回工位,吸了吸鼻子。
“你再考虑考虑吧,署长。”刘波叫了他署长。
–
刘波没有信心跟龙傲天走到一起,十年,以前那些感情,那都是…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龙傲天当了署长,剿灭毒蛇帮,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能让他被一个连最基础的警务都干不好的卧底ptsd患者拖累。
刘波抿了抿嘴巴,好痛,他是狗吗?
他闭上眼睛,期待同事们早点回来,可睁眼龙傲天又在自己身边晃悠。
龙傲天坐在椅子上,顺着桌面滑过来,“师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他冲刘波眨眼。
“不吃。”刘波摇头。
“那要不,咱俩去靶场再切磋切磋?”龙傲天试探。
“不去。”刘波还是拒绝。
现在他枪都拿不起来,还切磋个毛。
“那…你陪我去库房整理一下资料?”龙傲天眯起眼睛,等着刘波上钩。
“不整。”刘波靠在椅背上,一副咸鱼样子。
“那你还想不想当警察?”龙傲天出其不意。
“不………”刘波紧急刹车,嘴都拐了个弯,把不想两个字硬生生憋住。
他坐起来,毫无办法的瞪着撑着下巴笑的龙傲天。
气的把纸团丢他脸上。
“笑他妈啥呢…”刘波气不打一出来,十年小混混那副样子又冒出来。
龙傲天又扑过去,捏着刘波的耳朵亲上去,“不准骂人。”他挨着刘波的嘴巴训。
又被亲了个七荤八素,刘波嘴巴彻底破了。
“师哥,我们一直都是同路的。”龙傲天松开他,像之前师哥对自己做过的那样,用手拍了拍师哥的肩膀。
以前都是别人这样拍自己,而这次手掌落到师哥肩上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刘波没说话,他知道龙傲天这个人犟得厉害,已经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要是他那么容易放弃,也不会在这吉普岛待上十年。
同事们回来得很快,一下子办公室里就嘈杂起来,刘波这边记一笔案情那边收一袋证物。
现在他没有什么正经工作,也不敢出外勤,就只能做一些打杂的事情。
抬头一看,龙傲天正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刘波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身,继续手头上的文书工作,龙傲天从背面其实刚好能看到师哥通红的耳朵尖。
等工作处理的差不多,龙傲天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师哥发的。
【晚上一起吃饭吧】
–
师哥决定继续克服心理障碍了,龙傲天欣慰的把枪和手铐都给他准备好,这是最普通的警用装备。
刘波害怕枪声,龙傲天不知道这十年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前的师哥,是能在靶场上打中一只蛾子的人。
可现在师哥看到枪会下意识的抱头蹲下。
刘波出了警校之后才明白,枪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弄来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手无寸铁,只能跪地抱头或者举手投降。
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狗命。
还有手铐,他巴不得警察把自己逮进去关几天,只有在拘留所他才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可以趴在地上睡个好觉。
所以手铐递过来他完全配合。
以至于看到手铐都想把手递过去。
刚回来的时候被龙傲天拿着旧手铐脱敏了好久,其实以前的事情,刘波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是卧底,有段时间他强迫自己忘掉以前的警校生活。
他在毒蛇帮见过了太多一瞬间就丢了命的倒霉蛋,那十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刘波协助龙傲天把潜逃的阿坤约出来的时候,龙傲天夸他有点东西。
把他吓得差点又跪地双手投降说我啥东西都没有啊老大!
龙傲天无奈的笑,说这是在夸你。
可是后面所有警员出警抓捕阿坤,他和龙傲天留守警局,被毒蛇帮余党包围的时候。
他又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看到龙傲天冲自己比原地待命的手势。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能看懂这个手势,本应该全都忘掉了才对。
龙傲天要去当诱饵,可刘波自己又根本不敢开枪,他情急之下,莫名其妙唱起了歌来拖延时间。
他不能让龙傲天去送死。
“谁教你的!”刘波蹦起来,皱着眉毛冲师弟吼。
“你教的!师哥!”龙傲天一字一顿,吼得更大声,刘波看到他颤抖的嘴唇。
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现在眼前,刘波眼眶泛酸,都十年了,本应该都忘记了,他怎么还记得,自己怎么还记得…
他听到毒蛇帮的人喊自己丧波。
刘波不愿意再做缩头乌龟了,他站起来,大喊丧波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警察!刘波!”他冷静下来,抓着手铐把自己拷在大门上。
跟师弟交代了毒蛇帮常规的逃跑路线后,亲手按响了警笛。
刘波在红蓝交易的警灯里站稳脚跟,冷汗出了一后背,警笛声还是那么刺耳,可他假装给毒蛇帮通风报信的声音比警笛声音还大。
师弟一个滑坐,在椅子上从窗口滑倒门口,枪声砰砰砰的连发干掉了所有敌人。
刘波看着滑到自己身边翘着二郎腿的龙傲天。
由衷感叹:优雅,真是优雅。
龙傲天盯着刘波自己把手铐撬开,擦了擦汗,思考要不要换一批手铐。
–
那天之后刘波别别扭扭的夸龙傲天开枪的姿势挺帅的,让他也教教自己。
龙傲天乐得不行,故意在他面前学刘波以前歪着脑袋驼背插兜的射击姿势。
把刘波气的够呛,伸腿踹他又被龙傲天捞住脚踝。
现在刘波关于格斗的技巧都忘得差不多了,龙傲天捏咕他跟捏咕路边的臭狗一样简单。
刘波也是真当过几年流氓,回手就往师弟下三路招呼,龙傲天赶紧松开他。
“你不道德。”龙傲天控诉。
“我乐意~”这下刘波乐得特别开心。
“不闹了,仓库新来了一批手铐,你跟我去看看。”龙傲天把制服整理了一下,抬了抬下巴往仓库指。
刘波嗯了一声,流里流气的跟在后头。
不出所料的被龙傲天弹了下脑门。
“好好走路!”龙傲天扶着他肩膀,让他站直。
“yes,sir!”刘波又笑,逗他,这是上次龙傲天犯蠢差点让俩人死到临头的时候说的话。
龙傲天也绷不住,踢了一脚刘波的屁股,这下他才安分下来。
库房里堆着一地亮闪闪的新手拷。
“你试试。”龙傲天捡起一个递给师哥,他想看看这种手铐刘波还能不能随心所欲地撬开。
刘波没当回事,把手铐穿在库房的门把手上,两只手戴进去,咔哒一声就被锁死了。
刘波试了半天,按照以前的方法确实打不开,他抬头看龙傲天,用眼神示意他帮自己解开。
龙傲天没反应。
“这新手拷质量就是好哈”刘波夸他买的好。
龙傲天还是没反应,他看到师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地兴奋。
“我操,你别这么盯着我。”刘波皱巴着脸。
龙傲天又踢了刘波一脚,“都跟你说了别骂人!”他很兴奋的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是剃须刀和泡沫。
“你不想我留胡子直接说就行…非绕这么一大圈吗?”刘波哭笑不得。
“你懂啥,这是…断舍离。”龙傲天伸手把刘波的脑袋扳过来。
“你直说我也能让你剃,还能坐着,多好…”刘波吐槽。
“闭嘴吧,再说话给你鼻子剃了。”龙傲天拍拍他的脸。
慢慢把剃须泡沫抹到师哥脸上。
他捧着师哥的脸,一点一点的把他的络腮胡刮掉,有难以言喻的刷刷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手心里就是师哥的脉搏,主动脉里涌动着滚烫的血液。
刘波看着龙傲天认真的表情,他长大了,晒黑了点,眼角有一些细纹,没有表情的时候,还真挺有署长的样子。
剃须刀接触到皮肤,刘波能感觉到龙傲天的力度,剃须刀此时是非常克制又温柔的小铁片。
尽管还在毒蛇帮的时候,剃须刀也能割开人的气管。
脸一点点露出来,丧波已经死了,刘波这样想着。
龙傲天一点一点把师哥的脸擦干净,然后才用钥匙把手铐解开。
刘波动作特别快,他用手铐圈住龙傲天的后颈,一下子把他扯过来,两个人的嘴巴就磕在一起。
龙傲天闷闷的哼了一声,牙齿磕到嘴唇,痛得要死,眼泪差点掉出来。
“你直说我也能让你亲…”龙傲天模糊地说。
“闭嘴。”刘波踩他的脚。
–
两个人在仓库亲了好一会儿,鼻子都压红了。
龙傲天伸手搂着师哥的肩膀,两个人一起靠在仓库门上,用另一只手去摸他没有胡子的下巴。
刘波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胸口。
“之前你咋下得去嘴的,不扎吗?”刘波脸还有点红,没有胡子之后看起来更明显了。
“有点。”龙傲天把手收回来。
“其实我一直都想说,感觉…你留胡子还挺性感的。”龙傲天也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收回来。
刘波赶紧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甩下去,逃跑一样的回工位去。
–
龙傲天摸到了,刘波下巴上有一道小小的疤,是十年前那次火拼在石头上磕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