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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咳嗽两声给别人的话都堵回去了，张嘉元拍了拍汤浩的肩膀，转身去跟别人说话了。
汤浩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因为在他面前站着真的太有压迫感了，害怕他，真的害怕。刚松了口气，结果突然浑身紧绷，心脏一阵骤疼，疼的他直直跪了下去
张嘉元的精神触丝插进来了，直接缠住了汤浩的精神图景。
他的图景有个大裂痕，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地貌，整个就是灰蒙蒙的一条裂谷。
张嘉元试图给他撬开，钻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行。又试图绕起来，给他的裂痕强行压紧，也不行。啧，有点麻烦。
他倒是研究的挺起劲，汤浩就受不住了，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图景被他揉搓捏挤，一瞬间都觉得自己要被他的触丝直接戳烂了。
头像要爆炸一样，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嘴上湿湿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伸手一摸原来是自己的鼻血已经流了一脸。
“教官…！”喘着粗气小声喊。
张嘉元这才回神，回头瞥了一眼他，让他找个地方等自己。
汤浩眼前都花了，反应了半天他的话，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一步一趔趄的扶着墙，找了个角落坐着。
没有纸，用袖子给血擦掉，貂貂在自己身边乱跳，看来它也被吓得不轻。伸手摸了它两下，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一个人的精神图景就可以看出他的能力强弱和健康状态，有的人的仅仅是一条小溪，而有的人的，就是大海，例如张嘉元。
而汤浩，目前还看不出来任何。
“好，明天六点半三号跑道集合，每个人打底六万米，今天回去好好休息，解散。”张嘉元拍了拍手，让他们都回去了。
无视他们的一片哀嚎，连跑步都不愿意的话，战场上直接去送人头好了。
汤浩在心里默默叹气，六万，比以前还要多跑两万米，跑下来估计就是半条命，但他不敢说什么，因为张嘉元正冲自己走过来。
撑着身子站起来，“张教官…”
“不用这么紧张。”按着他肩膀又给他按坐下。
他的力气太大了，汤浩几乎是跌坐下去，头又跟着晕了一下。紧张的抠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抬头又低头，不知道他给自己单独留下是因为什么，只能乖乖等着他先开口。
张嘉元也不想绕弯子，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你到底是向导还是哨兵？为什么有两种反应。”
没想到他竟然能发现…抿了抿嘴，还是不愿意将那段回忆讲给别人听。“以前是向导，现在是哨兵…吧？”自己都不能完全肯定。
看张嘉元没有回话，就低着头自顾自的说着，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没有我这么弱的吧。
张嘉元捏捏鼻梁，摆摆手打断他。“隔壁幼儿班有比你弱的。”
上下打量他一下，伸手弹他写着汤浩俩字的胸牌，“既然已经是哨兵了，就有点哨兵的样子，在这自怨自艾的像什么话。”
顺着他的话点头，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了，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抱怨，他应该很不耐烦吧。
“走好眼下的路，别一天天吭哧瘪肚的，把自己的能力提升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是，我知道了…但是教官，吭什么肚…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你干什么玩意儿都这么费劲呢！明早七点半训练，敢迟到我踢死你。”
“哦…”他自己有口音还不让人问问了，这人真凶。
走出去两步的张嘉元突然站住，又回来了，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在心里骂我，我也能听见，我是向导！”
赔罪一样的冲他笑笑，从口袋里翻出一块薄荷糖，双手奉上。“您消气您消气。”
一手捏爆塑料包装，扔到空中抬头接住那颗糖，咬了两下就咬碎了。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汤浩在原地站着看他的背影，教官的头好圆啊…
完了，又被他瞪了……真是不能想关于他的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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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事，导致自己严重失眠，几乎是一整晚没睡，一直在想着那个冷脸的教官，脑海里也都是他带着点下三白的眼睛。
其实他也没跟自己说什么，可能只是太久没有人跟自己那么聊过天了，竟然莫名就被他那几句话激励到了，也许，这个改造计划真是自己转运的开始呢。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的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呢。
我也能像自己想象过的那样，救下我想救的人，杀掉我想杀的怪物，也能被别人所看得起。
晃晃脑袋把这些想法晃走，再想一会儿估计都要快进到自己站上领奖台。算了，快点睡觉吧，可不能迟到了，否则要挨揍了。
结果就是感觉刚闭上眼睛，闹钟就响了。好吧，带着黑眼圈去训练了。
等自己到的时候张嘉元正在跟其他几个教官一起训练，腰上绑着绳子，绳子另一头拴着好多只轮胎，而他就像在平地踏步一样的轻松，边跑步边跟旁边的人聊天。
内容大多都是昨天遇见的奇葩学生。可能是没注意到汤浩已经来了，张嘉元正跟别人讨论着自己。
“我们班有个用过诱导剂的，我看他那小身板儿脆的，估计是活不了几天。”
……原来，他都知道啊…是啊，能把向导变成哨兵的也就只有那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他昨天为什么还要问？求证一下，还是为了揭自己伤疤，不懂，也不想去思考，因为那句他活不了几天，才是更让汤浩在意的。
他其实是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的啊，亏自己还在傻乎乎的觉得终于有人认可自己了，所以说昨天那些都是假惺惺的不算关心的关心吗。想不通。
没有去打招呼，只是自己找了个角落做热身运动。怎么感觉刚燃起来的希望之火又被踩灭了呢，可能湿木头，注定不会起火吧。
直到所有人到齐了，自己已经在腿上缠好小沙袋了，他已经打预备枪了，自己都还没回过神，只是听到那声音下意识的就跟跑了。
这种跑步的训练可以说是他最擅长也是唯一擅长的了，他体力还算过关，肺活量大，耐久力极好，虽然最开始是跑在队伍最后一个的，但是越到后面，能跟跑下来的人越少，他就一点点冲在前面了。
到四万米的时候他已经喘的不成样子了，身上的计步器报完米数，他下意识就要趴下休息，却听见张嘉元在他旁边吹哨子，“继续继续，还有两万米。”
哦，不是在原来那里了，这里是总塔，这才只跑过了三分之二罢了。
咬咬牙挺着继续跑下去。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圈了，身上的汗要把训练服浸透了，腿和胳膊酸软的发麻，甚至没什么知觉了，跑着跑着已经感觉自己在飞了，像踩着棉花。
一呼一吸都在榨取肺里所剩不多的氧气，像是要被抽干一样拧着痛，鼻腔开始充血，嘴里都是血腥味，渐渐的连耳朵都开始听不太清了，听不清他说的话也听不清计步器的报数。
大脑无法思考，简直连跑道都要看不见了，只剩身体的本能还在向前进着。
最后他直直的倒了下去，脸着地，鼻血蹭了一整脸，但是他模模糊糊的听见了张嘉元的声音 。
“汤浩，第一名。”
揉揉眼睛回头去看，跑道上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只有自己坚持下来了。真是没想到啊。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趴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撑起身子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只剩自己的貂貂在身边盘着，看自己醒了就立马开始打滚。
“…你饿了吗？”声音出口的那一瞬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哑的不行，像个破旧的就风琴发出来的。咳嗽了好多下才找回了自己原来的声音。
扶着墙带它去餐厅吃饭，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的降低存在感了，但是走进去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好多人的注目。
他们指着自己议论，说这就是那个只会跑步的豆芽菜，昨天检查触丝的时候，都没有我的牙签粗。
听不得他们的调笑，皱着眉降低自己的五感，去领自己今日份的食物。摇头看看天花板，虚假的数字息屏，能看出来现在应该是晚上了，跑了一天啊…
来的太晚了正常的食物已经被分完了，他只分到一份白粥和一块干巴巴的军用能量条。这营养条干吃能把牙崩掉，去接了杯热水，把那东西泡在热水里等着化掉。
没力气的用勺子搅拌着，看能量条变成糊糊状，真是没有任何食欲呢，吃下去也是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咕咕叫的肚子让他没有别的选择。
“谁家围脖儿？汤浩！”
“是！”咬着勺子条件反射的立马站起来，甚至膝盖还磕在桌边了，疼的叫唤了一声。
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张嘉元捏着貂貂的后脖子，貂貂叼着一小块肉，再低头一看，就看见他的豹子正呲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低吼，脚下踩着自己的食物。
……貂貂饿急了去从人嘴里抢吃的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看住它。”赶紧过去把貂貂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把那一小块肉小心翼翼的放回豹子的旁边，双手合十的拜拜它。
“逆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乱跑，别的动物一个不注意都能给你踩死，咱们再饿也不能偷东西啊。”拍着貂貂屁股教育到。
听他这些话张嘉元没忍住笑出声，也没再计较，坐回去继续啃自己的鸡腿。
小汤则是回去继续搅着让人没有食欲的粥，结果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貂貂又叼着肉在那啃。
“你你你哪来的，你又上哪……”
“它给的。”张嘉元指指自己的豹子，端着吃完的餐盘看他。
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没等一句谢谢没说出口，就看着他的脸倒下去了，真的是晚上了，自己怎么好像看见星星在闪了……
“诶，汤浩！”
张嘉元反应也是快，立马伸出一只手给他脑袋托住了，才没看他咣当一声砸地板上。
得了，送医务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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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元哥咱行行好吧，我是兽医，我是给精神体看病的，你能别每天往我这儿塞活人了行吗。”
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男生边用小手电照小汤的眼皮，边骂骂咧咧的说话，口音听起来跟张嘉元很像。
“人和精神体不分家，我这不也是看你医术好才相信你嘛。”
张嘉元在旁边靠着墙咬着苹果，跟他打哈哈。
对方切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什么大碍，就是被你折腾的太狠了，跑的低血糖了。我说张大教官，就算是哨兵身体素质强，也不能这么祸害吧。”
“你懂什么，不逼他们点，以后怎么上战场啊，你说是吧，张大医师。”
张腾无语的看着他，真是说不过他，这小子一天天伶牙俐齿的。又低头看回病床上脸上都没什么血色的人，“他用过诱导剂吧。”
“…嗯，真没想到这东西现在还能在市面上流传。”难得的有点严肃的神情。
“这几年联盟越来越乱了，下面也是管得不严了。”
“联盟管事儿的那些都是一帮废物罢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咬下最后一口苹果，给核精准的扔进垃圾桶。
本来还想继续聊点什么的，结果小汤被他扔东西的声音吵醒了。皱了皱眉毛，一点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四周，看自己手背上的针管。
“别乱动，我刚给你扎上。”张腾给他手按回去。
“…好的，麻烦你了。”虚弱的点点头。
“你没什么大事儿嗷，死不了，你说你跑步下来你就半道停下呗，我又不能剁了你，非得跑完，跑完了还碰瓷我在我面前倒下，你…”
“谢谢教官…”打断他的絮叨，努力的挤出一丝笑给他。
张嘉元挑了挑眉，闭嘴了，过去给他被子掖好。
把新打的一份饭打开，香味瞬间扑到小汤脸上，鼻子像小狗一样动动，盯着他手里的饭盒。
张嘉元看了看他打着点滴的右手，又青又紫的左手，叹了口气，舀了一勺饭，僵硬的递他嘴边。
汤浩发誓他本来是想自己吃的，但是胳膊真的酸的完全抬不起来，只能也僵硬的张嘴给吃掉了。
这一口热乎的饭几乎能让他感动的落泪，因为不夸张的说，这对于一个天天吃能量条的人，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啊。
结果没等自己嚼完这口，张嘉元突然来了一句，明天格斗课不准请假，准时到。
……差点噎死。
呛了半天，捧着水杯喝水，看着医生拍他脑袋喊着说别跟病号说这些影响恢复的话，自己突然低着头笑出声。
“好的教官，能夹块肉吃吗？”
“勉强同意。”
晗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