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浩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明天的格斗课他将面对的是变态教官和大块头同期生,他只能希望自己不要被揍的太惨,盯着滴答滴答往下掉的点滴瓶,觉得自己也跟这瓶子里的药水一样,迟早会被消耗殆尽的。
睡眠时间几乎是一闭眼就闪过了,再次站在训练场上还有种不真实感,脚下的记忆橡胶是专门为了哨兵所准备的,无论多强大的攻击都会恢复原状,汤浩看着前几天教官的攻击留下的印记出神。
集合的哨声吹响之后汤浩自觉的排到队尾,自己的体格和他们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在这里看张教官他变得好小,但还是能清晰的听到教官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可是教官并没有教他怎么格斗,因为这些东西都会在基础哨响学校进行学习,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汤浩不会。
他忐忑的盯着场地前面纠缠的人影,仿佛开了快进一样让自己的眼睛跟不上他们,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都听得令人牙酸,汤浩捏住自己轻微发抖的手,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张教官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场地上还沾着不同人留下的血,看着面对体型大出自己两号的哨兵,汤浩几乎是崩溃的,他有点绝望的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站在格斗场上。
看了一眼旁边,立刻就和张教官对上了眼神,他知道临阵逃脱的哨兵可能会受到更严格的处罚,只能硬着头皮摆出防御的姿势。
汤浩从没有接受过正规哨兵向导学校的教育,以至于他作出这个动作时旁边的同期生还一阵阵的轻声发笑。
他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人做出的动作,汤浩不怕死,因为他就是为了牺牲之后的抚恤金而参军的,可如果在这里死,大概会成为整个营里的笑话。
昨天才运动过度的腿重得不行,他拼命调动自己的身体,几乎是贴着那人的攻击范围躲开砸过来的拳头,接连的后退让他已经贴在场地的边缘上。
被人逼迫着后退,这让他想起自己被绑在椅子上任人宰割地注射诱导剂的时候,那个昏暗小木屋里的味道汤浩能记一辈子。
直到退无可退被人抓住胳膊整个抛起来,在空中的停滞感让他喊不出声,下一个瞬间腹部就遭到了重击,随后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汤浩痛的眼前发白,下意识蜷缩起来捂着肚子。
不过占了上风的大块头哨兵可不会放过他,又被拎着领子拽起来,拳头就落在脸上,血腥味一下子涌进口腔,又被锤得踉跄着后退。
他退不出哨兵的攻击范围,眼前一花,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自己身后,没来得及反应肩颈和脖子就一阵剧痛,汤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鼻血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用手去擦,除了把血抹的到处都是没有任何清洁作用,汤浩想爬起来,可是飞过来的横踢不允许他这么做。
…只要趴下滚一圈,就能完美的躲过这一击。
他本已经想好了对策,可是昏沉的大脑发出的指令已经得不到有效执行,硬邦邦的鞋尖直接磕在汤浩肋骨上,这让他闷哼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
那哨兵抬腿还要再踢的时候,尖锐的哨声从场外响起来,这种哨子为了打断哨兵攻击而设计,穿透力强得很,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捂起了耳朵。
汤浩痛苦的趴在地上,耳朵也痛,身上更痛,他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是张教官,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朵轻柔的云托起来,是教官的精神触丝再给自己灌输力量。
疼痛感一下子减轻,汤浩知道自己的五感被调低了,四肢也变得轻松起来,他听见教官喊停。
“让他下去,换人。”张嘉元看着趴在地上的汤浩,真不知道他应该怎样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嘴巴和鼻子里的血在他脸颊旁边积累了一小摊,叹了口气,有点担心这家伙身上有没有骨折。
等他慢吞吞的爬起来到场外靠着墙坐好,张嘉元才把外套脱掉,想都没想的扔汤浩怀里,他指了指汤浩的脸,“你看着点我的动作。”
汤浩勉强打起精神,去看教官放慢的动作,可是教官的衣服好香…是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他的眼皮开始沉重,身上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就连靠着墙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体温在升高,他从未体会过的哨兵体征正在他身上发作。
张嘉元把刚才跟汤浩对打的学员按在地上,“都看明白了吗?”他仰起头,看了一圈四仰八叉各种形状的哨兵,“两人一组继续吧,围脖儿跟着我”他又指了指汤浩。
…张嘉元顺着自己的手指看了看,汤浩人已经躺在地上了,裸露在外的一小片耳后皮肤变得通红,盖着自己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更小只。
空气中的波动不太正常,张嘉元也不太熟悉这种奇怪的波动,权当成是哨兵们过度兴奋的后果,他拎着汤浩的领子把他拽起来。
“别趴着了。”张嘉元想让他站起来训练,可没有挨了一顿揍就趴地上不起来的哨兵,当汤浩释放出精神触丝的时候张嘉元才发现不对劲。
他的精神触丝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汤浩光是站起来就废了很大的力气,此时他正努力把自己的触丝伸出来,像一只海葵摆动触手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嘉元。
“我…应该怎么跟你、对抗?”汤浩的声音几乎快听不见了,瓮声瓮气的还混着血腥味,张嘉元拧着眉毛把他揪到自己面前,“你结合热了?”拎着他拽到角落里,张嘉元终于明白了那股奇怪的波动是什么。
“结合热怎么不请假啊?有伴侣吗你?”他拎着汤浩的耳朵,“什么…?”汤浩压根都没听说过结合热的概念,他是打了诱导剂成为哨兵的,结合热倒是不像普通哨兵一样有强烈的生理反应。
“结、合、热,听清楚了没有?”张嘉元一字一顿的在他耳边重复,“我没有过…结合热、”汤浩摇头,他不知道这种难熬的高热代表着什么。
张嘉元捏捏自己的鼻梁,冲他挥挥手“你先回去休息。”他在书上看到过,有些先天缺陷的哨兵应激反应就是爆发结合热,可是汤浩他应什么激?
不出意外这里是整个塔里最安全的地方了,几位排名靠前的哨兵向导都在这里当教官,他只能先让自己的精神体护送汤浩回寝室。
豹子…
汤浩大着胆子去摸雪豹的脊背,充满爆发力的背肌上下起伏,他又想到了那些哨兵的身体,就连教官身上都有这些饱满的肌肉,汤浩羡慕极了。
身上的力气就好像被抽走了,推开门就控制不住的摔在地上,咚的一声好像摔得很惨的样子,雪豹用头推推他的胳膊都没有得到回应,它好像很为难的绕着汤浩转了两圈。
最后咬着汤浩的衣领把他拽进屋里才甩甩尾巴离开,天逐渐黑下去,外面互相攻击的哨兵也停下了动作,晚饭时间了。
张嘉元端着餐盘环视四周,没有见到汤浩的影子,还没缓过来吗?晚饭都不吃了?
脚下吱吱的叫声吓了张嘉元一跳,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自己的裤脚爬上来,这小东西速度快的没等张嘉元反应过来就贴在他脸上了。
是貂,是汤浩的小雪貂,唧唧叫着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叼着张嘉元的头发想要带他走的样子。
…不会是汤浩出了什么事吧。
他把貂貂放在脖子上,这小家伙真的就像围脖一样圈在他脖子上,加快脚步往哨兵的集体宿舍赶去。
拉开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张嘉元拎起凳子往门上用力敲了几下,躁动的哨兵们这才安静下来,空气都变得粘稠,某些波动让哨兵们狂躁。
“我看你们是抽风了。”张嘉元给最外层的哨兵拎开,没好气的用精神图景对快要进入狂暴状态的哨兵进行压制,汤浩被刚才的大块头压在地上,按着脖子脸颊都已经变形了。
汤浩眼睛发红,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身上的作战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没有向导的哨兵们被结合热的波动影响到神智不清,把汤浩当成了能与之结合的向导。
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汤浩可能已经被这群人吃干抹净了吧。
张嘉元虽然同情汤浩的遭遇,但如果让他的结合热波动影响到整个营地里的哨兵…就很难办了。
张嘉元啧了一声,几乎是用胳膊把他夹起来,裹着被单扛走去医务室。
…
张嘉元和医生在汤浩的床位前犯难,正常哨兵扎两针抑制剂也就恢复正常了,这种抑制剂本质上是一种灭活素,将哨兵体内的结合热能量强行杀灭。
可汤浩的身体禁不住这样蛮横的药物,他的体质比劣等哨兵还差,只要用错了药物不到两个小时就会死掉,而训练基地的物资有限,根本达不到那样精确的要求。
被逼无奈只能请示总指挥,全息投影接通的一瞬间张嘉元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他不确定总指挥还会不会留下汤浩,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只蚂蚁特意创造一套生态系统。
医生在跟总指挥交代情况,而他自己的脑袋里已经快进到处决汤浩是自己动手还是让别人来,毕竟这孩子才跟了自己不到一个星期,看起来又可怜巴巴的样子…真的有点下不去手…
他没犯什么错,只是被人强行改造成哨兵而已。
“他爆发结合热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体内激素分泌紊乱,也可能是受到了其他哨兵影响,或者被浓度极高的向导素刺激…”医生若有所思的跟总指挥交流。
“什么?”张嘉元一下子拧起眉毛,“浓度极高的向导素?”他抓着自己的衣服摩擦了两下。
“操…”张嘉元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锤了一拳自己的大腿,“我让他帮我拿衣服来着…”他话音刚落,总指挥就发出一声嗤笑。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总指挥抱着胳膊按灭了全息投影。
“?她这什么意思??”张嘉元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就被按灭了通话。
“你说什么意思,哨兵结合热怎么能消退你不知道?”医生挡着嘴巴,好像要笑出来了。
“你这是奉旨上床啊元儿哥。”医生忍不住笑出声,张嘉元尴尬的表情几乎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