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嘉元在台上就注意到他了。
瘦削单薄的肩膀,抱着花手臂上鼓起薄薄一层的肌肉,喉结和脖颈连成一条倔强的弧线,鼻梁锋利的凸起来,眼睛湿漉漉的往这边看。
T恤和短裤在震耳欲聋的烟酒味里有点格格不入,脚踝看起来一把就能握住。
“元哥、喜欢那个?”旁边的人指了指在门口忙活的小蜜蜂,张嘉元眯着眼睛没说话。
“隔壁街上花店那老板,不会说话。”那人讳莫如深的指了指喉咙。
他看着门口插好的玫瑰花,还有那个老板后颈滑落的汗珠。
张嘉元把吉他包甩在背后,隔天没有演出,他准备去隔壁那条街上看看。
这条街在白天总是萧条成一片,到了晚上却又有人成群结队的赶来,跟隔壁那条街几乎差了一个时区。
天上的太阳好像是在这里的限定,张嘉元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推门进去的时候只有门上的风铃在欢迎他。
老板回头看他,胸牌上写着他的名字:伯远
张嘉元有点局促的站在被阳光充斥着的花店里,那些半开的花都生机勃勃的,跟这里的老板一样。
伯远比他矮了有半个头,抱着花盆冲他笑,脸上的痣被他一颗不落的记住,连睫毛在阳光下都显得透明。
伯远把花盆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打字给他看。
【买花吗】
张嘉元摸了下耳朵,这种无声的环境让他不安,可他还是在老板湿漉漉的眼神中点头。
“我…适合什么、你看着拿吧。”声音都放轻了,塑料纸互相摩擦,花茎被轻轻折断,美工刀被推出来,还有刷刷切花泥的声音。
好像在失眠时打开了花店的白噪音,他在旁边坐着,朦朦胧胧间有东西飘落在他头顶。
伯远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窗台上摆了一束包好的向日葵,满天星细碎的作为点缀,看起来亮的晃人。
“很好看、”张嘉元话音刚落,伯远就无声的靠近他,近到他以为会落下一个吻。
可是那个人手里捏着一片叶子,和自己重新拉开了距离,张嘉元摸了摸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头上的。
【我看过你的演出 很帅 我很喜欢】
手机屏幕上的字没有语气,可是伯远脸上的笑意让张嘉元觉得自己跟一块被塞进烤箱的松饼一样蓬松。
“谢谢。”他挑了下眉毛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抱起桌上的花束。
“一个礼拜之后还有演出,你去的话可以报我名字。”张嘉元临走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
那束向日葵被他摆在窗边,可是除了抱它回来第一天,张嘉元根本见过这束向日葵被阳光包裹着的样子。
伯远去看他了,站在台下把眼睛瞪的老大,张嘉元总是能在台上一眼就能认出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向日葵无论在哪都是冒着光的。
下了台张嘉元搭着伯远的肩膀跟乐队成员说这是新朋友,他当然感觉得到伯远一瞬间的僵硬,只是把他按在消防通道里亲吻的时候他又会软了身子。
“你喜欢我的歌、还是喜欢我?”张嘉元跟他额头挨着额头,伯远焦急的用手比划一些他看不懂的手语,意识到他看不懂之后才掏出手机打字给他看。
【都喜欢!】
他看了半天,觉得最末尾的感叹号怎么看怎么可爱。
于是张嘉元最常去的地方除了乐队的练习室还多了一个隔壁那条街的花店,他发现伯远店里的小沙发太好睡了,甚至比家里的床还容易入睡。
他喜欢看伯远的腰线被小围裙包裹着,他喜欢看伯远的手指摆弄花花草草,他喜欢看伯远抓着手机啪啪打字给他看。
但在那里呆久了会产生强烈的不真实感,烟酒镁光灯和震耳欲聋的音乐才是他的生活,贴上来的人有男的也有女的。
他甚至觉得上次把伯远按在消防通道里接吻是不是他臆想出来的,这个吻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久到他可以跟好几个人上床。
伯远还是一样的在花店等他,无论他什么时候去都有一杯温水放在小沙发旁边。
他发现伯远是个蛮有意思的人,跟他犟嘴打字打得飞起,有时候无声的张着嘴巴大笑,张嘉元觉得自己如果能听到他的声音的话肯定会觉得他吵。
听到那段对话的时候张嘉元其实觉得没什么,无论谁都会对他放不下心。
可是主语换成伯远又会让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当他听到在花店打工的大学生跟伯远讲他的“光荣事迹”的时候,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老板、要是没啥大事儿你还是离他远点儿吧……”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张嘉元恨不得冲上去给那小子一拳。
手搭在把手上那一瞬间他又不敢按下去,他突然有点想笑,这都是他自己做过的事情,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去过伯远的花店,已经很久没有小哑巴在他面前比比划划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了。
伯远再出现的时候是在后台,张嘉元搭着另一个女生的肩膀跟乐队成员说“这是新朋友。”
那个高个子鼓手面露难色的指了指他身后,张嘉元拧着眉毛回头看,伯远还穿着跟这里格格不入的T恤短裤站在他身后。
眼神湿漉漉的粘在他身上,脸颊上的两颗痣好像变成刺长在张嘉元的骨头缝里。
伯远没分到张嘉元一点眼神,连伸出去打招呼的手都差点尴尬的收不回来。
可是在花店门口捡到醉醺醺的张嘉元又是伯远根本没想到的。
小孩儿喝的浑身都发烫,眼睛红红的拽他的胳膊,把他推进店里,按在他最喜欢的那张小沙发上。
接吻的时候他像要把伯远吃掉了,血腥味儿和舌头一起闯进他的口腔,双手被抓在一起按到头顶上。
花店老板拧着眉毛,发不出声音的喉咙里喑哑着,张嘉元顺着他的肚皮摸进去,在乳头上捏了一把,伯远立刻缩着肩膀躲他。
张嘉元眯着眼睛往他下巴上咬,伯远躲一次他的耐心就被抵消掉一点,挤进他腿间用膝盖顶他,按着脖子拽掉伯远的短裤。
小哑巴在他身下扑腾,呜呜咽咽的掉眼泪,冲他摇头,做口型说不可以。
他啧了一声,把桌上的护手霜都挤光了,伸进去两根手指草草扩张了几下,伯远根本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被捅得直接软了腰。
张嘉元松开他的手腕拎着腰往回拽,伯远大腿上软乎乎的肉贴着他轻轻颤抖,毫无准备的直接捅进去,伯远痛得弓起了腰,小腹薄薄的绷成一条弧线。
伯远伸手推他,张嘉元不让,又硬生生捅进去一截,喉咙里的呜咽声喑哑又压抑,眼泪把他的睫毛都打湿了。
开始动的时候伯远的眼神都已经不聚焦了,下意识推拒着他的动作,眼泪一颗一颗滚落,痛的张着嘴无声地说不要了、轻一点…
这些举动在张嘉元眼里根本毫无伤害性,他拽着伯远的胳膊把他翻了过去,掐住腰把屁股提起来,抓了个枕头塞到他腰下。
不知道蹭到哪里,伯远的呼吸声一下子重起来,身体里的快感要把他逼疯,他回头去看张嘉元的脸,他不想用这样的姿势。
他想说我喜欢你、你轻一点好不好?他想说不要着急,我陪着你,可是这些话无一例外的被不能发声的喉咙锁在嘴巴里。
张嘉元按着他的肩膀进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伯远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几乎被顶的鼓起来。
他被操的呜呜嗯嗯的眼泪口水都混在一起,张嘉元眼睛都红了,凑在他耳朵旁边开口“我就这样的、他们都告诉你别招惹我,你怎么不听呢?”
伯远被他说的难受,他想反驳,不是这样的,你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嘉元陷在悲伤和无措里。
伯远没力气挡他,陷在沙发里软软的接受他的摆弄,被翻来覆去操了好几遍,张嘉元嘟嘟囔囔说了一堆话他都快记不清了。
再醒来的时候手指都没力气动弹一下,张嘉元不在了,连一张纸条都没给他留下。
伯远有点难过,小沙发上还有张嘉元的味道,身上好痛好痛,跟说不出喜欢的话一样痛。
张嘉元不敢去见伯远,可是伯远的花店里却总是准备着凉得差不多的热水。
他盯着家里的那束向日葵发呆,他下定决心等到向日葵枯萎之后就去见伯远。
连作为点缀的满天星都一天一天枯萎下去。
张嘉元每天许愿,想要那些向日葵枯萎的慢一点再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