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无论哪里的雨都带着潮湿的颓意,张嘉元总在这种天气担心起湿度对琴的影响,他把吉他往肩上靠了靠,眼前的头发被也沾上一样的湿气。
不想听的时候外语变成叽里呱啦一团,和雨声混在一起砸在头上,被绿眼珠子注视着就总不想对视,这是无论来了多久都适应不了的事。
张嘉元在某个商店的屋檐下站了一个下午都不见这雨有停下来的架势,原来热带的雨跟国内是一样的,他又看了一眼低沉得快要落在头上的云,决定去买一把伞。
咬了一口随手拿的小蛋糕都甜得舌尖发麻,这种老外式调味吃多了真的会让人味觉迟钝,张嘉元宁可走出一公里去买汉堡和薯条都不会碰超市里的冷冻速食。
好在他是进来买伞的。
门口刚进来的男人甩甩头发上的水,操着一口带点中国口音的英语跟收银员交流起来,他的花衬衫和颜色明亮的短裤似乎给阴沉的天气开了个透气孔。
是个好看的中国男人,短裤下面的腿看起来很好捏,衬衫开得很大,还能发现了他胸前有一颗红色小痣,张嘉元只能看见他的四分之三侧脸。
伞桶在收银台旁边,张嘉元抓起一把想赶在男人前面结账,可那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把就将他的手整个攥起来,他的手跟潮湿的雨一样凉。
普通陌生人的尴尬对视发生在他们俩之间,张嘉元在他说出哦抱歉的同时先一步掏出钱包结账离开。
他把吉他又往肩上靠了靠,满脑子都是男人脸上的两颗痣。
02
伯远有些尴尬的收回被陌生人握过的手,也拿了把伞,转头时瞥见一个深灰色的钱包被放在了柜台上,这肯定是那个背着琴盒的年轻人落在这里的。
他捏着自己新买的伞追出去,空荡的街道被雨幕盖着,哪里还有刚才那人的影子。
他把伞柄夹在头和肩膀之间去翻被人丢下的钱包,二十五欧元和几个硬币,卡夹里只有一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身份证。
名字是张嘉元。
这人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伯远继续翻钱包的夹层,扣子咔嗒一声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有点吃惊,是个安全套。
伯远拿起来捏了捏,不知道是什么尺寸。
他有点尴尬的摸摸自己的头发,长这么大跟这东西打照面的机会不超过十次,现在的小孩儿怎么都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他实在想不明白。
他决定帮这个叫张嘉元的小孩儿暂时保存起来,第一次见面就牵手的两个人一定会再见的。
发现钱包不见了是在洗衣服的时候,里面好像装着已经过期了的身份证,这让张嘉元不可抑制的想到那个雨夜和穿着颜色明亮的短裤的男人。
他习惯兜里揣点东西,这样会最大限度减少自己跟别人对话的紧张感,那个灰色的钱包被他捏的几乎快变形了。
03
超市里刚出炉的面包有一层脆脆的外壳,伯远喜欢看着面包上的热气一缕一缕升起来,要是有老干妈就好了,他忍不住这么想。
拎着切好的面包往酒店走的时候外壳就会软掉,路上会路过一个有鸽子溜达的小广场,穿着死板三件套的中年外国男人会坐在这里的长椅上吃三明治。
不过今天好像不太一样,是谁抱着吉他唱一些熟悉的歌,在陌生国家的广场上用中文唱年轻唱梦想,鸽子是他的听众,琴盒放在他脚边。
一些绿眼珠动也不动的注视着他,硬币在琴盒里被太阳映得闪光,伯远把软掉的面包皮剥下来,放在手心里就有鸽子凑过来。
他蹲着摊开手掌,轻轻跟着吉他声哼歌,张嘉元,看起来就像是会喜欢这种歌的人。
拍拍手上的面包屑,压着结尾的吉他旋律把他钱包里的硬币掏出来,今天的太阳又要落下了,他顺着稀疏的人群走到张嘉元面前,蹲下抱着膝盖把那些本就属于他的硬币投进琴盒里。
04
张嘉元没戴眼镜,似乎有个人一直蹲在自己面前,收琴蹲下的时候眯着眼睛才看出来这是那天超市里的男人。
他下意识看向他的胸口和脸颊,领子把胸口上那颗小红痣遮住了,“张嘉元?”是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捏着那个灰色的小钱包给张嘉元看,“里面有什么?说对了才还你。”声带的震动让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波动起来,像包裹着一层绒毛的低沉声音好像贴着自己的脖子蹭了一圈才被听见。
他的指甲都是圆润的,一双眼睛映着正落下的太阳,张嘉元好像听见了心脏向身体里泵血的声音。
“···身份证。”他也蹲在伯远面前,难得勾了勾嘴角,伯远挑眉毛,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还有呢?”他的骨架似乎比正常男人小了一圈,神色像只狡猾小狗。
他又在空气里画了个正方形作为提示,张嘉元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依稀想起一些把东西放进去的动作,抬眼时直接撞进伯远带着笑意的眼睛,“…你说安全套?”他伸手攥住伯远的手腕。
手臂上的青色血管凸出来,就连手腕也出乎意料的细,他身上有烘焙的味道,张嘉元把吉他放回琴盒,另一只手去搂他的脖子,一些鸽子被他们两个的动作惊飞。
吻这里,他脸颊上的每一颗痣都这么告诉张嘉元,然后,温热的、带着面包香的嘴唇也被吻住了。
05
小广场周围没有合适的酒店,张嘉元把伯远的手揣进兜里握着走了好久,用一些蹩脚的英文跟前台沟通,他无意识的揉捏伯远的手。
异国他乡没什么可怕的,所以他们在广场上接吻,决定把这个还没过保质期的安全套用掉,房间的门被脚后跟带上,亲吻急切地就贴上来,温热的手掌往他衣服里钻
伯远甚至不习惯张开嘴巴接吻,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摸他的腰就会带起一片青涩的颤栗,对于性事的顿感也被撩拨得无影无踪。
“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伯远被他摸的浑身发热,问题只得到了张嘉元低沉的笑“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他把膝盖贴在伯远腿间还没反应的性器上蹭。
“唔…不可以!”伯远歪头小声嚷嚷,黏糊糊的声音没有了初见时的冰凉,张嘉元叼着他的耳朵尖舔,给他整个人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无处可躲。
“那就别废话,拿着套来找操…”他又在笑,呼吸全喷在伯远耳朵上,真的是…太超过了。
他被张嘉元拎着胳膊扔到床上,还算软的大床让他的脊椎好受了一点,“正面还是背面?”张嘉元趴在他身上拍拍他的脸。
“…你选”伯远的声音都小下去,耳朵红了个透,老实人当的太久了,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
张嘉元没再说话,捞着他的腰往下面垫了个枕头,掰着他的膝盖打开,无论对谁来说张开双腿都是一种羞耻的事情,伯远自暴自弃的捂住脸。
性器和空气接触甚至更兴奋了,整个颤颤巍巍地立起来被张嘉元握在手里,冰凉的润滑剂和皮肤接触的瞬间头皮都在发麻。
贴在身上的手还在到处点火,短袖被他拉上去卷了几下双手就被绑在一起,唇舌贴上来舔吮他的胸口,张嘉元对着那颗小红痣亲了又亲才去咬他的奶头。
被手指进入的感觉奇怪的很,顾不得胸口的酥麻,扭扭屁股自己调整角度,一巴掌抽在他还算有肉的屁股上,伯远被打的小声惊呼一声。
“迫不及待了?”张嘉元捏捏他的屁股,翕张的小穴迫不及待的吞吃着自己的手指,没用怎么扩张就软的一塌糊涂。
很快就加到好几根手指一起进出,咕啾咕啾的声音让伯远整个人都不敢再叫出声,捂着嘴巴轻轻晃腰。
张嘉元拉他的手往自己下面摸,把拆了包装的安全套塞进他手里,“给我戴…”他的嗓子有点发哑,混着情欲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
伯远顺着他的性器一点一点套进去,隔着套子上下撸动,“……进来、”他轻轻捏了捏张嘉元的龟头。
这一下张嘉元真忍不了,搂着他的腿贴上去,立马什么都顾不上的捅进去一截,伯远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痛的腿根都在抽动。
可是他的一夜情对象并不想怜惜他,扣着他腰整个顶进去,重重擦过那一点,伯远还没来得及换口气就被戳在敏感点上蹭了又蹭。
他的腿还在乱蹬,张嘉元按住他的膝盖趴上去搂着腰动,“疼…轻、轻一点…”伯远眼泪都掉下来了,湿漉漉的眼睛跟那天晚上的雨一样。
“一会儿就舒服了、”张嘉元亲亲他脑门,每次都只拔出来浅浅一截,安慰似的捏他屁股。
“好满…好胀、唔…”伯远从没觉得肠子里这么撑过,被他顶的小腹都开始酸胀,他的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又总会被身上的人舔掉。
伯远被哄着接受疼痛,双手被按在头顶一下一下的挨操,黏糊糊的前列腺液沾的肚皮上全都是,快感累积到头顶就尖叫着高潮,后穴收缩着夹住张嘉元的性器。
张嘉元被他吸的眼前发白,最后冲刺了几下才射在安全套里,和他一起达到顶点。
“你叫什么名字?”张嘉元把他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开盯着眼睛看,就算没有太阳他的眼睛里都是闪着光的。
伯远搂紧张嘉元的腰,把头埋在他肩上“伯远、我叫伯远…”喉咙里像粘了棉花一样又软又轻。
“伯远、再来一次好不好?”他亲亲伯远的嘴角。
06
他们俩决定结伴度过接下来的旅程,上床确实是一个打发时间的不错方法,不过安全套只有一个,谁又能错过这座城市美丽的日落呢。
伯远的手代替了那个灰色的小钱包被张嘉元揣在兜里捏捏蹭蹭,他们俩去教堂听祷告,去农场看给羊剃毛,还去河边用散装英语租船划水。
他们在嘈杂的外语中用中文交流,在一排排的货架里找老干妈,就算是速冻食品伯远也能做的很好吃。
旅程结束的时候他们俩去了这里的酒馆,“能喝酒吗?”张嘉元问伯远,空间里是陌生又充满异国风情的小调。
“一口。”伯远在吧台上托着下巴,盯着卷发蓝眼睛的酒保把调酒壶扔起来,一杯淡蓝色的饮品就被推到张嘉元面前。
他捏着杯子冲灯光晃了晃,抿了一口刚刚还在空中飞过的饮料。
伯远立刻贴过来抓他领子,整个人靠过去亲他的嘴巴,舌头钻进去撬他的牙齿,像小猫似的一点一点舔吮他嘴巴里剩余的酒液。
原来是这个一口,张嘉元真的很想笑。
直到嘴巴里没有酒味儿伯远才放开他,还把他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扯出来,“下次见面的话做完吧。”伯远笑着看他点起烟。
07
回程的飞机上伯远压根没有睡着,眼前都是张嘉元透过烟雾里看他的样子,他想再亲亲张嘉元眼角的痣。
可是回国后他又要做回那个老实人。
08
又这样过了很久。
没有现烤的面包和酥脆的外壳,但某天伯远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又听到有人抱着吉他唱歌。
给我一瓶酒再给我一支烟。
我还年轻,我还年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