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已经一个冬天没用过了,张嘉元拿着抹布擦了半天,今天他起了个大早,要去镇里的种子站买点春天要种的东西,顺便给小卖部进货。
懒得刮胡子,却还是讲究地穿着皮衣皮鞋,村里的小姑娘有不少都喜欢他,只是这小子对女人的兴趣平平,总抱着吉他躲在他小卖部的柜台后面扒拉。
他就着拖拉机的突突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有点后悔没带手套出门,天气还是冷的离谱,今天这个逼装的有点过了,还不如裹着大棉袄出来跟别人挤成一团的赶集。
置办完东西在桥头买了两个刚出锅的肉馅大包子,咬了一口嘴巴里的热气就成了白雾一团一团往外冒,他靠在拖拉机上往胡同里头看,一只小流浪猫蹲在垃圾桶盖子上舔嘴巴。
看它这么馋,张嘉元啃掉了最后一口肉馅,把剩下的包子皮放到小猫面前,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墙角微弱的反光看起来像是还有一只小猫的样子。
地上的雪有点开化,一些脏脏的雪沫子粘在他鞋上,又掰开了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探头往里面走。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好像不是猫…
他加快了脚步,冲过去把破纸板掀开,里面是居然是一个脏兮兮的、几乎快没有呼吸的人…
张嘉元有点着急,拉着那个人的胳膊把他扛起来,怕他死了立刻就要往医院赶,可是这个人倒是慢悠悠的醒过来,抓着张嘉元的胳膊拉住他。
“好香…”他直勾勾的看着张嘉元手里被咬了一口的包子,看起来饿了很久的样子,张嘉元无语的把手上的包子递给他,这家伙…到底有事还是没事啊…
“慢点吃你,什么情况啊…不回家在这睡垃圾堆?”他顺着那个人的后背拍拍,看这人没什么大碍倒是也放下心来了。
那个人腮帮子鼓着嚼了半天,脸上脏兮兮的,头发都打缕了,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的样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他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回答。
张嘉元皱了皱眉毛,没想到自己这小县城里还能碰见看电视看坏脑子的傻傻帽,失忆这种剧情也能在现实里出现。
可是后来张嘉元真发现了不对劲,这家伙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汤浩,后脑勺有那么大一个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连手机都没有。
都领他到公安局门口了非不进去,抓着张嘉元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闹的大家都往这边看,搞得像自己欺负他一样。
用咬了一口的包子换了只小流浪猫回来,只能把他拽上拖拉机,跟种子一起拉回家,领着去村里卫生所看脑袋,医生说他是摔的,好好歇着就行了。
张嘉元半信半疑的给他领回家,烧了两锅热水给他洗澡,第一遍水洗下来都发黑,头上还沾着树叶,汤浩被他搓的傻乐,脏泥一洗掉,看起来竟然还挺白净的。
他问了汤浩好多问题,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不记得了,他甚至连现在几几年都不清楚,一开始张嘉元还害怕他犯了什么事儿躲到这里来,不过看他小胳膊小腿儿的也不像能闯祸的样子。
再加上他在自己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人找上门来,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而家里正好缺一个帮忙的,自己下地播种的时候小卖铺总要锁门,汤浩正好可以在这里帮忙,张嘉元一点一点教他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二维码是怎么用的,总觉得自己在带孩子。
有一天他摸着汤浩的脑袋,铁了心占他便宜,“你不记得你几岁?”他看着汤浩的脸,也有点看不出年纪,汤浩顶着他的手点头。
“那你十八,你得管我叫哥。”张嘉元开心的不行,把他头发都搓乱了,可是汤浩更加坦荡,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简直戳到张嘉元心里去了,他父母走的早,又没有兄弟姐妹陪着,成天扒拉吉他,自己还得种那么一大片地,前屋的大姨总怕他想不开,自从汤浩来了,倒是看见这小子开心了不少。
不过也是因为汤浩是个傻的,做什么事都惹得人发笑,再配上他一张可怜巴巴的脸,更招人疼。
张嘉元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又要种地、又要看店、还要照顾汤浩,刚失忆那阵子,汤浩就真的很小孩儿一样,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可是被照顾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看着张嘉元早早的扛着锄头出门翻地,就想做点饭中午等他回来吃,可是厨房里是柴火灶烧大铁锅,虽然看过几次张嘉元做饭,但自己真正弄起来又手忙脚乱。
柴火是点起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团一团的黑烟从灶坑里往外冒,别提烧水做饭了,屋里人都呆不下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乡亲跑到地里找张嘉元,着急忙慌地跟他说你家着火了。
张嘉元吓死了,什么东西都没拿就往回跑,回到家就看到笨蛋汤浩脸上一块黑一块白的站在屋外面咳嗽。
“我就是…想帮帮你,你好累,我想让你轻松一点。”汤浩咳的眼睛都红了,手局促的抓着衣角,他的衣服是前屋大姨的儿子穿剩下的,本来就不新,这下更旧了。
看他这样子差点给张嘉元气笑了,从井里打了水泼到柴火上,烟一下子熄灭,他们俩开着窗户扇了好久才把屋里扇干净。
“下回你跟我说,我教你,行不?”张嘉元把毛巾投湿,抓着汤浩的下巴给他擦脸,偶尔擦过他的嘴唇,干巴起皮得被他自己咬的没一块好地方,倒是红红的引得人一直看。
汤浩赶紧点头,抓着毛巾主动往他手里蹭,擦干净了就跟着一起下地翻土,张嘉元半天没管他就被旁边撒欢的大狗吸引了注意,拿着兜里张嘉元给他揣的山楂卷逗人家狗。
那狗太大了,汤浩没见过,他想着骑一下就骑一下,结果嗖地就被带跑了,吓得他抓紧狗子的后颈毛,哥哥哥的一个劲喊,张嘉元哪见过这个,自己小时候都没淘到骑狗玩,连忙去追他。
托着他腋下一下子给抱起来了,汤浩两条腿就缠住了他的腰,张嘉元没承受住惯性,直接被他扑倒在地里,摔的脸上身上都是土,这时候汤浩倒是笑的很大声。
他骑在张嘉元身上,低头去拂掉他脸上的土渣子,汤浩眼睛都笑弯了,张嘉元也伸手去捏他的脸,这家伙太淘了,迟早挨别人揍一顿才老实,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问他摔没摔到。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汤浩有点心虚的去揉张嘉元的后脑勺,张嘉元看他这个样子倒也有趣,赖在地上让他拽自己起来,“下次可别骑狗了,要是没有我你就毁容了。”他笑着弹了一下汤浩的鼻子。
“胖了点。”他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抗汤浩的重量,拉着他的手拎起放在一边的锄头带他回家。
他把弄脏的衣服扔进筐里留着一块儿洗,大大咧咧的光着膀子拿毛巾擦身上,汤浩这时候倒是知道害羞了,看着张嘉元的腹肌红了耳朵。
他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可是哪个人都没有张嘉元这么好看,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敢翻身对着他睡了,一闭上眼睛…都是白花花的肉体…
汤浩试探着喊张嘉元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就是睡死了,张嘉元睡觉很沉的,这时候帮他做点什么事他肯定不会发现的。
于是汤浩抱着那一盆脏衣服,去井旁边打水,他记得张嘉元跟他说过洗衣粉放在哪里,也记得张嘉元身上那个香香的味道,为了让他身上这种味道保持的再久一点,汤浩一下子倒了半袋洗衣粉进去。
可是事情又开始不对起来…泡泡…怎么越搓越多了?
汤浩欲哭无泪的看着一大盆泡泡,撸起袖子一盆一盆换水,搓到泡泡快没有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手指头一条一条的凹陷下去,泡水泡了太久指腹都抽吧了。
坐小板凳坐得腰痛,默默挂起洗好的衣服往被子里钻,张嘉元身上好热乎哦…他偷偷把腿伸进张嘉元被子里,又得寸进尺的把胳膊也伸进去。
整个人睡熟了之后就顺其自然的滚进张嘉元的被子里,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就抱在了一起,还没入夏,贴在一起睡觉舒服得很,就连张嘉元的起床时间都晚了不少。
一睁眼睛看到汤浩睡在自己怀里,脸颊软软的贴着自己的手臂,忍不住又把他抱的紧了点,睡着之后好乖的样子,他又捋了捋汤浩的头发才起来。
张嘉元出门看到挂在院子里的衣服,竟然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他不愿意汤浩再贴身穿别人的衣服,搭了别人的顺风车去镇上给汤浩买几件夏天穿的衣服。
他又点了根烟,路过那个胡同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就是在这个胡同里捡到的汤浩,那只猫还在没在这里…?
他嘲笑自己有病,都快半年了一只猫还能一直守在原地吗,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里面的破纸盒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猫脑袋就冒了出来。
普普通通的小三花,但张嘉元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那只开春时吃了自己包子皮的小猫咪,它又跳上垃圾桶冲张嘉元舔嘴巴。
这真的给张嘉元吓到了,他把手放在那只小猫咪面前,要是它贴过来蹭蹭,就把它绑架回家,包了它下半辈子吃喝,要是它伸爪子挠自己,那还是流浪比较适合它。
事情真的跟他预料的一样,小猫咪软软的叫了一声之后趴下来,用并不干净的毛脑袋去蹭张嘉元的手,翻着肚子让张嘉元摸。
好的,家里又多了一口。
他捞起猫咪塞在自己的怀里,拎着给汤浩买好的衣服爬上了大爷的车,小猫咪在他怀里被颠得喵喵叫,下了车汤浩就从小卖部里飞出来,头发都跑得四处飞。
他想往张嘉元身上跳来着,可是看到冒出来的猫头,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他新奇的看了好几眼,试探着上手去摸,张嘉元把猫抱出来塞他怀里,“找了个陪你一起看店的。”
他们给小猫洗了澡,跟把汤浩捡回来那天一样,烧了两锅热水,从此他们家小卖部看店的人就变成了汤浩和小猫咪,每次张嘉元上山回来看到汤浩和猫窝在一起睡,心里就会软得一塌糊涂。
给汤浩买回来的夏装他看到的时候高兴的直蹦哒,搂着张嘉元脖子就亲了上去,叭一口给张嘉元都亲懵了,“你这是…?”他摸了一把险些被汤浩亲麻的脸颊。
“电视里都这么演呀…”汤浩也有点局促的摸了摸耳朵,一下子没忍住就贴上去了,张嘉元差点笑出声,他忘记了汤浩只是个失去了记忆的笨蛋,根本不了解这些约定俗成的纲纪伦常。
可是张嘉元自私地不想告诉他这是不对的,他贪恋汤浩对自己的依赖,他喜欢这种家的感觉。
他也抓着汤浩的手捏他的耳朵,又嗯了一声才去亲他,汤浩的嘴巴干得厉害,亲起来都刮嘴,不过倒是软得出奇。
晚上睡觉的时候汤浩掀开他的被子滚进去,就算热也要跟他紧紧贴着,这好像是他寻求安全感的一种方法,旖旎的热气都能拍到张嘉元的脸上。
他圆溜溜的屁股贴上来,要是有尾巴的话肯定贴着张嘉元的腿蹭,他害羞,从来不肯光膀子睡,但是现在欲盖弥彰的白背心好像一层包装纸等着别人去掀开。
张嘉元转身用一条胳膊紧紧搂着他,脸贴在他脖子上用胡茬轻轻蹭上去,又恶狠狠的咬了他肩膀一口,“别瞎蹭,小心我现在就办了你”说完又不怀好意的捏了他的肉屁股一把。
汤浩轻轻哼了一声,被他又捏又咬的整个抱在怀里欺负,包子…就是那只被捡回来的小三花猫,跳上炕窝在原本汤浩的被子里盯着他俩。
夏天的蝉和青蛙像是带了扩音器,吵得人根本睡不踏实,他们两个一直抱着,一直抱着,即使没睡也像睡着了一样深深呼吸。
夏天来了,是味道先来的。
挨家挨户做饭的味道能传出去很远,麦子生长的那股子青涩的味道让人想起十八岁,玉米地里冒出来清新的甜味半辈子都忘不掉。
在冬天格外漫长的北方农村能看到的色彩也多了起来,树叶儿上冒头的新芽,爬满了房顶的南瓜,裸露在外面的红砖,还有雪水干透之后的柏油。
汤浩跑得快把鞋子甩掉了,身后追着的是嚣张跋扈张着翅膀的大鹅,那扁扁的嘴巴钳住汤浩腿上的肉狠狠一拧,痛的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跑,一直跑,身后的大鹅就一直追,他嘴巴里一连串儿的哥哥哥喊着,跑到坐在田埂里的张嘉元面前,他用力一跳,两条腿稳稳的缠在张嘉元腰间了。
张嘉元虽然吓了一跳,但还是伸手把他托住,嘴巴里还叼着一节烟灰没落下的烟蒂,他一只手探出去抓住大鹅的脖子,轮了一圈直接把那只鹅甩飞了出去。
大白鹅身上沾了泥巴,嘎嘎嘎的叫着好像在骂他们俩,扭着鹅屁股一摇一晃的排着队走了,张嘉元拍拍他腿,“你又干什么坏事儿了?”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淘气。
“没干嘛…就是朝他们扔了两块石头,谁知道它们会飞呀…!”他抱着张嘉元的肩膀控诉,其实张嘉元能听出来,他不是北方口音,不知道他以前在南方有没有见过大鹅。
汤浩在他身上慢慢挪地方,不一会儿就趴倒了张嘉元背上方便他背着,耍赖一样的晃腿要他背着回家,张嘉元只能扔掉手里的烟头,两手托着他的大腿背着他往家走。
太阳已经要落山了,一簇一簇的小虫子在水坑上面飞,张嘉元背着汤浩赶着夕阳回家,汤浩到家了才想起来喊疼,被大鹅一口咬在腿上,青的青紫的紫。
他掀开短裤的裤腿给张嘉元看,大腿根的皮肤比其他地方都白,又嫩又软的样子看起来像果冻,张嘉元看他趴在那里掀裤腿的样子就口干舌燥的。
他伸手摸上去,顺着膝盖窝一点点摸,捏了几下他的大腿肉,往他裤子里摸,屁股就更软了,汤浩还不知好歹的往他身上贴,他抓着汤浩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压下去亲他。
“你是不找操。”他一下子把汤浩的脚踝抓住了,下半身跟他紧紧贴在一起,张嘉元能摸出来,汤浩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来这里之前应该是特地锻炼过。
不过来了这里之后被自己养的肌肉散了,也长了点肉,哪里摸起来都是软软的,“明明是你…想太多、”汤浩被他摸的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们俩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可张嘉元就是不敢做最后一步,他不怕现在的汤浩后悔,但他害怕恢复记忆的汤浩为这件事感到困扰。
可是这次汤浩就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做到最后一样,抓着张嘉元的手往自己胸上放,“这里更软…”他羞得不敢抬头,两条腿勾着张嘉元的腰不放。
看他这个样子…张嘉元就是再坚定也要破防的,他去摸汤浩的腰,把衣服往他胸口上推,压着他接吻,汤浩配合地不行,就算腰硌得生疼也不敢吱声。
衣服都快被张嘉元撕坏了,内裤都不知道被扔哪去了,他随手拽了条褥子铺在炕上就把汤浩往上按,拿了柜子上的雪花膏用手心捂化往他屁股里涂。
肠子里又热又软,吸着张嘉元手指头不放,他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路过音像店,跟着别人一起凑了十块钱租的色情碟片,里面的光线昏暗暧昧,跟现在落在汤浩鼻梁上的光线如出一辙。
他不知道用手搞多长时间合适,就把穴口揉软了,光是汤浩克制的哼唧声就已经让他下面硬得发疼,那根东西又粗又长,顶在汤浩屁眼上给他烫的一激灵。
汤浩拿手去摸,“好大…”他下意识感叹,龟头顶在他手心里蹭蹭,随后就被张嘉元按住了手,“你别后悔。”他又亲了亲汤浩的鼻梁,抓着他胯骨往里面用力。
汤浩努力放松自己的身体想让他快点进来,可是真进来了后面又撑得酸痛,他叫的可惨了,顾不上害羞放开嗓子哭,他跟张嘉元说我好喜欢你可是我好痛,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舍不得用力。
张嘉元忍得额头冒汗,汤浩又说你操我,我只给你,汤浩还说别送我走,不想去警察局,汤浩痛的要死还是不松开勾着张嘉元的腿,他听出来汤浩好喜欢自己……
那天的润滑太少了,每次想起来张嘉元都会后怕一下,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挨过了一开始的疼痛剩下的就只有爽,在土炕上滚了半宿,汤浩高潮流的水把褥子都弄湿了。
第二天一起来被前屋的大姨指着鼻子骂,办事儿也不会小点儿声真不害臊,都被小孩子听去了丢不丢人,第二天不干活了搞这么晚?你俩能怀还是怎么地?
汤浩都被操瘸了,抱着张嘉元胳膊一瘸一拐的就当听不见,等大姨骂完了还要扭头过去做鬼脸,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整个夏天他们俩都汗涔涔的贴在一起,进货要出汗,下地要出汗,收拾院里的菜园子也要出汗,就连做爱也要出汗。
他们俩搭了个小棚子用来洗澡,水弄进水袋里晒半天就热了,黏黏糊糊的挤在一起冲澡,那个喷头不太好使,每次都喷张嘉元一下巴水才能正常。
这是张嘉元觉得过的最快的一个夏天,还没来得及感受,天就已经开始变短了,他带着汤浩下河抓鱼,帮他把裤腿挽起来,这是汤浩第一次蹚水,抓着张嘉元胳膊紧张了半天。
他是个皮孩子,张嘉元知道的,沾上水就玩的停不下来,挽起来的裤脚都没有幸免地沾湿了,他弯着腰一直盯着水里面,好像跟那条大鱼杠上了。
张嘉元看着好笑,坐在岸边抓小虾,汤浩看起来认真极了,眼睛死死盯着水面,等那条鱼冒头了就扑过去抓,那边的水花都溅起来了,看起来像是摔进了水里。
不过张嘉元没有太担心,毕竟这水才到小腿高,汤浩爬起来,两只手好像抓着什么东西,他一下子转过来,笑的超级开心的举起手里的东西给张嘉元看。
那条大鱼还真被他抓到了,在他手里面扭来扭去的挣扎,张嘉元还挺吃惊的,不过下一秒就让他爆笑出声。
那鱼滑溜溜的,汤浩手滑没抓住,它扑腾着跳起来,尾巴一下子甩了一巴掌到汤浩脸上,汤浩顾不得疼手忙脚乱的去接那条鱼,没想到还是让它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忙活半天甩了一身水鱼还跑了,张嘉元在旁边笑的喘不上气,气的汤浩扑过去把他正在抓的小虾都吓跑了,最后被张嘉元拎着领子抱起来才算完。
闹腾了半天太阳都要下山了,早晚温度又很低,汤浩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趴在张嘉元身上打了个喷嚏,张嘉元又把他背起来,托着他两条腿走在田埂里。
夏天也总这么背他回家,每次从草丛里蹚过去的时候总会被蚊子咬的一腿包,现在倒是没有蚊子了。
麦子成熟的时候地里一片都是金黄金黄的,跟夏天那时候的青涩不同,每一粒都饱满得快要把外皮撑开,张嘉元起了好几个大早去割麦子。
他不让汤浩跟着,地里又热又晒,一干就要在那里待上一天,被玉米叶子割到也是常有的事,他舍不得汤浩累到,可是汤浩看着他也心疼,几天就晒黑不少,胳膊上都起皮了。
好几天回来都是沾到枕头就会睡着,汤浩难得能趁他在睡觉的时候干点什么帮帮他,张嘉元的手套漏了个洞,今天他还念叨来着,汤浩就拿了装在饼干盒里面的针线,兴致勃勃的帮他补。
之前看他弄的时候好简单的样子,怎么针在自己手里就这么不听话,扎了自己的手指头好几下,血珠都冒出来了,包子跳到他腿上看不下去地冲他喵喵叫,还扒拉他的胳膊不让他继续。
汤浩继续认真的鼓捣他乱成一团的作品,都没有发现张嘉元已经从床上爬起来站到他身边了,张嘉元已经很收敛了,看到他缝的乱七八糟还是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扑到他后背上抱着,抓住他那只快被扎漏的手,“你这是要把你的手指头也缝上去吗?”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汤浩被他说的耳朵热,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那只扎破的手指就被张嘉元含进嘴里。
“你···犯规了、”汤浩被他舔的脸通红,舔完了手指头还要被抓着手腕亲亲手心,张嘉元顺势拿走了他正在缝的东西,三下两下就缝了一朵小花进去,汤浩看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你还会这个呢。”汤浩拿着手套摸了半天小花花,“那当然,我什么不会?”张嘉元把手套从他手里拽出来扔到一边,抱着他晃晃。
“那你在这里···”汤浩把自己的衣领拉起来,“也缝一朵好不好。”他抬眼睛去看张嘉元···不知道到底谁在犯规。
张嘉元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抓着汤浩的衣服把他推到沙发上按住,整个人骑在他身上掀开他的领子,在他衣服里面对着胸口的位置缝了一朵小雏菊。
汤浩捂着胸口开心了好久,就连滚到一起去操了半宿也不舍得脱下这件衣服。
第二天去给院子里的月季花浇水的时候又看见前屋的大姨,她那个脸色黑的像碳,汤浩在她开口骂人之前迅速溜掉了。
他扑到张嘉元背上,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一起去地里割麦子,被他磨的没办法,张嘉元只能背着他去给他买草帽,他把昨天缝上花的手套给了汤浩,自己买了一副新的。
等到了地里汤浩就不是刚才乖乖的他了,这里没有人,只有一堆一堆割好堆在一起的麦子,他缠着张嘉元亲,在他嘴唇上乱咬,下面贴着他蹭,非要把他蹭硬不可。
张嘉元抓着他扔进麦子堆里,一下子就被那些麦杆淹没了,汤浩咯咯直乐,张嘉元骂他挨操没够,昨天刚搞完今天还要。
可是汤浩好喜欢他,恨不得天天跟他贴在一起,在麦子堆里被他抱住好有安全感,“快进来、”他脱下自己的裤子,抓着张嘉元的手往自己身下放。
张嘉元摸了一手水,他下面的小嘴儿还软着,昨天都被操得合不拢了今天还要馋,他拎着汤浩两条腿把他挂在身上,搂着他腰往他脖子上咬。
刚才还欲求不满的样子被张嘉元摸了两把就又被打回原形了,他摸着张嘉元手臂上的肌肉就会脸红,之前冬天养的膘都掉干净了,就连下巴都尖了不少。
再加上被晒的脱皮,更有男人味了,汤浩被亲的口水流了一下巴,被抓着屁股扯开小穴,没怎么扩张就被直接操满了,肚子凸起来一个弧度,那是张嘉元在他身体里。
“嘉元,哥、太撑了···”他捂着肚子哼唧,一抬眼睛就能看见天,下意识给张嘉元夹得更紧了,之前占便宜瞎编的汤浩深信不疑,时不时撒娇的时候就会喊哥。
“撑也忍着。”张嘉元用力往他前列腺上顶,刚开始没多长时间下面就咕叽咕叽的响,他们俩藏在麦子垛里胡来,偶尔能听到旁边小河里喝水的牛哞哞叫。
汤浩的后背都要磨破了,被翻来覆去像布娃娃一样拎着操了个遍,他最后悔的一件事估计就是一开始勾引他在外面乱搞。
他怎么哭怎么撒娇张嘉元都不停下,屁股都让干肿了,张嘉元像是不会累一样,汤浩高潮到硬不起来,肚子里都是张嘉元的精液,没有几把堵着就会顺着屁股往下滴。
这次真的是做的太过了,是张嘉元抱着他回去的,汤浩睡得很沉,他的梦里都是张嘉元的亲吻张嘉元的拥抱,可是这些画面都灰蒙蒙的,好像有一根线拉着他远离这些东西。
他知道那是他曾经失去的记忆。
这个梦做了好久好久,一睁眼睛张嘉元的胡子都长出来了,他一下子把汤浩抱住,“你发烧了···是我不好,下次不这么胡来了好不好。”他抱的好紧,汤浩喜欢这样子的拥抱。
“没关系、你做什么我都好喜欢···”汤浩摸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一样顺着摸摸,后背躺得都痛了,撒娇要他弹吉他给自己听。
自他这次生病过后,张嘉元都不敢再乱来,每次都好温柔好体贴,汤浩甚至觉得,这种日子步入了一个倒数的阶段。
天气越来越冷了,金黄发脆的叶子从树上飘下来,汤浩拉着张嘉元的手一个一个踩过去,他们又带着小猫坐上了拖拉机,拉着一车麦子去卖钱。
麦子换了钱去买煤坯,张嘉元告诉他是烧炕和火墙用的,汤浩来了这里之后还没试过这些取暖设施,惊讶的说原来墙还能发热。
等到火炕和火墙烧起来了之后汤浩连看店都不想去,外面实在是冷,抱着猫猫趴在炕头一睡能睡一天,比起夏天外面的颜色又暗淡下去。
张嘉元不用下地也在家里呆着,屯了半卡车白菜土豆冬天也够吃,天天跟汤浩在家里窝着看动画片。
天亮的越来越晚,抱着人也养的越来越软,张嘉元趁汤浩还没醒探头往外面看,天压得低低的,又发红又发紫,肯定是要下雪了。
汤浩是南方人,肯定没见过雪,张嘉元推他肩膀把他摇醒,叫他起来看天上一片一片飘落的雪花。
汤浩睡眼朦胧的贴在张嘉元身上,看了一会儿眼睛就瞪大了,连忙穿上衣服跑出门去看,张嘉元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下一步想要干嘛。
这家伙居然蹲在地上伸出舌头去舔了一口。
顾不上笑就冲出去骂他,汤浩一边笑一边跑着躲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互相丢起了雪球,头发都搞湿了才停下来。
他们俩在院子里堆了个超大的雪人,吧夏天穿烂的那件短袖拿出来给雪人当围脖,插了根辣椒做鼻子。
玩够了才被张嘉元拉回屋里擦头发,“···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汤浩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可是张嘉元手直接僵住了,以前?他想起以前的事了?
随后就被汤浩打岔打过去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张嘉元总会想,汤浩为什么会失忆呢?他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他会不会怪自己私自占用了他这么长时间呢···
张嘉元故意不去想这些,因为他真的想象不到汤浩恢复记忆会发生什么,要是不再像这样喜欢自己了他真的会疯掉的。
那一天张嘉元进货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汤浩像个花脸猫一样探头,脸上沾着的都是面粉,他一下子拉住张嘉元的胳膊把他往厨房拽,神神秘秘的让他把锅盖打开。
张嘉元看着还冒着蒸汽的锅,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是真的惊喜还是惊吓,他稳住心态,抓住锅盖纽,一下子把整个盖子都掀了起来。
白色的蒸汽哗哗地往张嘉元脸上扑,用手扇了好几下才看出锅里的东西是什么样貌。
是一锅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蒸馒头做什么···?”张嘉元懵懵的问他。
“因为不会做蛋糕呀。”汤浩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指。
张嘉元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给自己过生日呢。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有点感动的去抱汤浩,捧着他脸一点一点的把他脸上的面粉擦掉,想说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酸涩的像吞了一块柠檬,屋子里缭绕的都是蒸馒头的水汽,面食特殊的味道让他呼吸都是甜的。
头靠在汤浩的肩膀上半天起不来,汤浩伸手去摸他的脸,摸了湿乎乎一手泪水,“诶呦、怎么哭啦。”他搓张嘉元的脑袋。
“太喜欢你了···”张嘉元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什么记忆不记忆都去他的,只要现在能抱着汤浩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汤浩说他去求了前屋大妈好久才学会的蒸馒头,张嘉元更想哭了,他一个城里娇生惯养还失去了记忆的小笨蛋,居然厚着脸皮去求一个骂过他的大姨学蒸馒头。
汤浩还说,自己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就跟他算在一起过,两个人拼命吃才吃掉半锅,晚上睡觉之前汤浩抓着张嘉元的背心,说什么也要缝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花上去。
虽然汤浩一脸期待的看了他很久,可是张嘉元并不打算跟他滚,因为现在天气太冷了,脱光衣服汤浩一定会感冒的,抱着他拍后背,嘴里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哄他睡着了。
张嘉元过完生日就差不多要过年了,村里热闹得很,杀猪剁鸡准备年货,汤浩帮着他往家里搬了两箱砂糖橘,各种小饮料堆了那么高。
小猫咪被来回来去的人吓得只敢躲在汤浩怀里,他们俩盖着被子看张嘉元熬浆糊贴对联,把小彩灯和灯笼挂得屋里到处都是。
“那边要杀猪了,你去不去跟我看?”张嘉元在穿衣服,他想买十斤猪肉回来慢慢吃,汤浩惊恐的看了他一眼,连忙摇头说不去,他可见不得胖猪嚎叫。
张嘉元出门的时候说晚上回来给他做红烧肉,他一走汤浩又闲不下来,去看张嘉元写春联的桌子,那里还剩了好几张红色的方纸。
他拿起毛笔,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猫猫跳上来踩来踩去,按了一对梅花脚印上去,汤浩满意的拍了拍手,捏着自己的大作把大门上的福字盖住了。
张嘉元是跟前院大姨一起回来的,大姨看了半天他家门口的对联,“呦,你们家哪位有喜事啊?”她上下打量张嘉元。
汤浩捂着棉袄跑过去抱住张嘉元的胳膊,“当然是我们俩啦!”他恨不得直接贴上来亲亲,大姨一下子哽住说不出来话,翻了个白眼拎着东西回家去了。
走近一看才知道大姨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汤浩在红方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囍字贴在了门上,他乐的合不拢嘴,摸摸汤浩的脸又摸摸门上的红双喜。
“字真丑啊你。”他一边笑一边搂住汤浩的肩膀,“丑怎么啦,今天我结婚呢。”汤浩抱着胳膊用鼻子哼了一声,倒是看不出生气的样子来。
新婚之夜张嘉元把屋里烧的贼暖和,拉着汤浩写了一堆喜字贴了一屋子,脱了衣服抱在一起又搞到半夜,这也算是完婚了。
过年的时候张嘉元教汤浩包饺子,让他给哥哥拜年,汤浩超级乖的一一照做,他们一起看春晚,一起倒数零点,一起放大桶的烟花。
一切的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汤浩不见了,大年初一,别人家串门拜年打麻将,张嘉元抓着枕头边缝了一朵小花的手绢发了一天呆。
还没开春,但他知道汤浩走了。